常年缉毒、管控高危危险品的敏锐度,让他对隐秘高危场所、私人暗室有着极致精准的直觉。
队员即刻上前破锁,指纹锁破解、房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甜腻脂类气息扑面而来,与废弃展馆案发现场的残留气味完全同源、高度重合。
房间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这不是普通实验室,是一间极致规整、极致病态、专为人体塑形实验打造的私人密室。
恒温恒湿精密仪器、微量药剂萃取设备、人体骨骼角度测算仪、筋膜张力监测仪器整齐排列,每一台设备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摆放对称规整。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纯白实验床,床体可多角度微调角度,精准适配人体每一处骨骼弯折、躯体压缩的实验需求,床侧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人体数据、对称角度、塑形误差阈值。
墙面挂满了高清人体结构图、体态对称美学图纸、骨骼弯折角度参照表,密密麻麻的公式、数据、标注铺满整面墙壁。
最细思极恐的是墙面最中央,一张巨大的白色展板。
展板上,贴着无数张患者照片,按照体态残缺程度、实验批次、塑形进度整齐分类排列,每一张照片下方,都标注着精准的身高、体重、骨骼张力、体态误差数据。
照片分为两类。
左侧区域,照片全部打了红色叉号,下方标注简短二字:废模。
右侧区域,最中央的位置,单独悬挂着一张清晰的证件照——苏晚。
照片干净漂亮、笑容温柔,下方标注着一行工整、冰冷、毫无温度的字迹:
【终极完美标本,零误差,圆满成品。】
冰冷的字迹,彻底撕碎所有温柔假象。
在沈聿眼里,一条条鲜活人命,从来不是人,只是模、是素材、是耗材、是几何实验的误差产物。
废模,淘汰,销毁,成品。
十年无数生命,被他用如此冰冷、机械、病态的方式,定义生死与价值。
实验密室角落的保险柜被顺利破开,内部储存着整整十个年份的加密硬盘、手写实验日志、药剂迭代记录。
十年,三百七十二个隐秘实验样本,无数页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字字冰冷、句句罪恶,完整记录着一场场无声消亡、无人知晓的献祭实验。
每一次药剂迭代、每一次角度微调、每一次躯体重塑、每一次失败死亡,都被他精准记录、细致归档,像对待完美学术成果一般,珍藏着满身血腥罪恶。
“找到嫌疑人。”
队员从顶楼隐蔽休息室带出沈聿。
男人一身极简白色衬衫,气质清冷斯文,眉眼干净淡漠,身形挺拔规整,面容俊雅温和。不同于陆则的温润圆滑,他自带疏离高级的精英气场,低调克制、沉稳内敛,是外人眼中清高儒雅、专注学术、不涉世俗的美学大师。
被抓捕的瞬间,他没有丝毫反抗、没有丝毫辩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既不惶恐,也不委屈。
只是淡淡抬眼,扫视一圈被查封的实验室、被取下的硬盘、被曝光的实验展板,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惋惜,像是心疼自己多年的实验成果被贸然破坏。
全程沉默,异常冷静。
极致的淡漠,比疯狂狡辩更让人背脊发凉。
他不认为自己在犯罪。
在他的病态世界观里,他只是在剔除残缺、修正不完美、完成人体极致几何救赎。
善恶颠倒,三观扭曲,早已彻底病入膏肓。
两组抓捕全员告捷,无反抗、无冲突、无意外。
上午八点,两辆刑侦押解车一前一后,押送两名嫌疑人、全套实验物证、十年加密档案,返回市局。
审讯工作即刻启动。
市局开启双审讯室同步审讯模式,左右两间隔离审讯室,分别关押陆则、沈聿,全程隔离、全程录像、全程杜绝串供可能。
重案组分工明确,即刻就位。
彧疆主审陆则,直面伪善假面的极致狡辩,高压突破其心理防线。
汵涵主审沈聿,以心理侧写切入,击穿其冷漠病态的实验型人格。
陈可凡全程把控审讯录像、电子物证同步播放、数据实时投屏,随时提供技术性证据支撑。
高中四人组在外围观察室旁听,同步梳理逻辑、捕捉嫌疑人微表情、拆解话术漏洞,为后续结案固化链条、深挖余罪提供支撑。
观察室内,隔着单向玻璃,能清晰看见两间审讯室内的所有动态。
左侧审讯室,陆则依旧维持完美温柔人设,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规范交叠,态度谦和配合,言语温柔坦荡,面对所有审问,全部以“救人、善意、被误解”为核心话术,层层包装自己的伪善。
“我所有的治疗都是正规医疗流程,有病历、有记录、有患者签字,合规合法。”
他语气诚恳,眉眼隐忍温和,句句滴水不漏:“苏晚是我的优秀下属,我们理念略有分歧,但我绝对不可能害她。她性格敏感偏执,长期陷入形体审美焦虑,自我认知偏差,最终想不开离世,是个人悲剧,与我无关。”
完美甩锅,将一切罪恶推给死者偏执、个人心理问题。
看着他滴水不漏的狡辩,观察室里的陈珩青瞬间没忍住,毒舌吐槽再次上线,语气嫌弃到极致。
“演,接着演。”
他抱臂挑眉,眼底嘲讽拉满,嘴硬心软的模样格外鲜明,嘴上疯狂嫌弃,眼神却死死锁定陆则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处话术漏洞,精准捕捉破绽:“不愧是演了十年的老戏骨,心理建设比城墙还厚。把杀人说成救赎,把实验说成治疗,把受害者说成偏执多虑,颠倒黑白这套玩法,真是被他玩明白了。”
“可惜演技再好,也挡不住物证如山。”
裴清妤坐在他身侧,轻声附和,温柔的声音带着精准的锐利:“他的表情全部是刻意控制出来的标准温和,没有一丝真实情绪波动,眨眼频率、嘴角弧度全程统一,完全是程序化表演,没有半点人情味。”
右侧审讯室,氛围截然相反。
沈聿全程沉默寡言,垂眸低坐,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不辩解、不否认、不承认、不配合。
无论汵涵如何问话、如何抛出证据、如何拆解逻辑,他始终一言不发,淡漠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不在乎牢狱、不在乎死刑、不在乎曝光的罪恶、不在乎死去的人命。
他唯一的沉默与在意,是自己十年实验成果被终结、被破坏。
汵涵冷静对峙,轻声开口,精准戳中他唯一的心理执念:“你不在乎生死、不在乎法律、不在乎善恶,你只在乎你的几何完美实验,对不对?”
沈聿沉寂许久的眼眸,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极细微的反应,转瞬即逝,却被所有人精准捕捉。
汵涵继续乘胜追击,心理博弈步步紧逼:“苏晚的躯体,是你十年迭代、药剂完美优化后的第一个零误差成品。你引以为傲的终极标本,被她自己亲手设计,变成了你罪恶曝光的墓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沈聿清冷淡漠的眼底,第一次掠过极致的厌恶与恼怒。
不是愧疚,不是忏悔,不是畏惧。
是愤怒。
愤怒自己最完美的实验成品,背叛了他的信仰,毁掉了他十年心血。
观察室内,吴白澍快速捕捉他的情绪波动,语速清亮笃定:“情绪阈值精准捕捉,他的人格里没有善恶,只有实验达标与否、完美与否。失败样本不值得在意,完美样本的背叛,是他唯一的痛点。”
林熠微微垂眸,清冷出声,化学线索最后兜底:“药剂迭代轨迹、成分残留、合成环境,全部锁定沈聿。所有定制药剂出自他手,无人可以替代,物证零漏洞。”
双审讯室的博弈,一伪善、一冷漠,一狡辩、一沉默。
两人十年默契配合,哪怕此刻隔离审讯,依旧保持着最完美的脱罪模式,各司其职、攻守配合,死守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上午九点,阳光彻底穿透薄雾,铺满整座市局大楼。
前期温柔伪装、沉默抵赖的假面即将彻底崩塌,十年深埋的血腥罪恶即将全盘公示。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依旧不是终点。
苏晚为何隐忍三年、暗中取证、以命破局?
十年三百七十二份实验样本,究竟还有多少无名死者?
这场病态几何献祭信仰的源头,究竟始于何人、何处?
更深、更刺骨、更颠覆人性的终极真相,依旧藏在最后的黑暗里,等待彻底揭晓。
假面已裂,罪恶初显。
但闭环,远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