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强攻、不硬闯、不电锯劈门、不血刀破局。
他要骗。
骗所有人开门、骗所有人露头、骗所有人主动暴露。
他太清楚,整栋楼的人,全部藏着、躲着、屏息蛰伏、不敢出声。
硬搜费时费力,强攻容易僵持。
伪装诱骗,是最高效、最无解的破局方式。
死寂的三层楼道里,响起一道温和、低沉、平缓、毫无攻击性、极其生活化的人声。
音色正常、语调松弛、没有颤抖、没有凶狠,像邻里间寻常问询:
“有人在吗?电路检修,住户出来配合核对信息。”
“全域通电排查,滞留人员开门登记。”
一句寻常话术,完美贴合老旧公寓深夜检修的场景。
足以麻痹所有人的警惕、瓦解所有人的防备、诱骗心存侥幸的人主动开门露头。
他沿着三层楼道,一户一户缓步走过。
停在每一户紧闭的房门前,语速平稳、态度温和、重复问询。
“开门配合检修,很快结束。”
“不用害怕,例行排查。”
温柔的话术、正常的语气、普通的步态、无害的姿态。
可谁都知道,这温和皮囊之下,藏着六年浸血的恨意、偏执疯戾的心智、持械猎杀的凶性。
开门,即是死路。
露头,即是绝杀。
他一户一户试探、一扇一扇诱骗、一层一层麻痹。
刻意制造持续的人声动静、问询噪音、踏步轻响。
不间断的人为声响、循环的问话、平稳的脚步动静,完美掩盖了所有细碎脚步声、气流浮动声、位移异响。
整层楼道被持续的人声噪音铺满,形成天然的声音屏障。
所有细微动静,尽数被遮盖、被淹没、被隐藏。
绝佳的位移窗口期。
三层中段,凶手驻足敲门、循环诱骗、持续制造噪音。
三层靠楼梯口位置,盲区完全放空、动静彻底被掩盖。
离楼梯口最近、藏身点位最靠近阶梯通道、位移风险最低的陈可凡,瞬间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稍纵即逝的唯一机会。
他清晰研判局势:凶手卡在三层中段,专注逐户诱骗敲门、无暇顾及楼梯端口;
全程人声嘈杂,完美掩盖下楼脚步声;
全员分散蛰伏,三层暂无出险风险;
唯独二楼吴白澍,孤身一人、长久独处、心态承压、无人兜底,是全队最薄弱、最让人挂心的点位。
所有人都在顾全大局、死守蛰伏、保全证据。
可总有人要兜底、要奔赴、要护住孤身守险的队友。
趁着噪音覆楼、杀机中段、端口放空的极致空档,陈可凡当机立断。
他贴着夹缝冰冷内壁,极其缓慢、极其轻微地松动身形,一寸寸挪出盲区。
全程规避异响、全程压制动静、全程轻到极致。
楼道持续回荡着凶手温和的诱骗声,完美遮掩了他所有细碎位移的声响。
身形脱离夹缝的瞬间,他压低重心、放轻脚步、身形贴紧墙体阴影,借着三层楼道明暗交错的光影盲区,无声冲向楼梯口。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没有拖沓。
一步踏稳、一步静音、一步避险。
短短数秒,他已然穿过空荡楼梯平台,顺着阶梯快速、静默、稳妥下至二楼。
二层楼道依旧死寂沉沉,无光无风、静谧压抑。
相较于三层持续的人声噪音、伪装诱骗的紧绷氛围,二楼安静得近乎诡异。
狭长楼道尽头,那处狭小的消防夹缝里,吴白澍依旧维持着蜷缩蛰伏的姿势。
从凶手上楼施压、全楼进入静默博弈开始,他就独自一人守在这片底层盲区。
全程屏息、全程静止、全程不敢有半分异动。
耳边无数次传来电锯轰鸣、星火炸裂、逐层逼近的脚步声。
无数次直面近在咫尺的杀机碾压、无声恐惧、未知凶险。
没有人看见他的紧绷,没有人知晓他的承压,没有人体会他独处黑暗、孤身守险的煎熬。
漫长的独处蛰伏、无边黑暗的心理碾压、满楼杀机的听觉折磨,早已让他心神紧绷到极致。
他不怕自己身处绝境。
他怕的,始终是那个孤身引凶、独自拉扯、以一己之力承接全楼杀机的身影。
在听见头顶三层隐约传来人声动静、陌生问询、持续噪音的瞬间,吴白澍紧绷到麻木的神经骤然一颤。
黑暗狭小的夹缝里,他微微抬眼,眼底覆满浓重的担忧,压着极轻、极哑、带着不易察觉颤抖的声线,望着缓步走入二楼光影里的清冷身影,轻声开口,字字皆是心底最深的牵挂:
“可凡哥……”
“彧疆哥他……现在怎么样了?”
“凶手已经压到三楼,他一个人藏在上面,会不会出事?”
孤身绝境的恐惧、漫长等待的煎熬、对队友安危的极致牵挂,藏在轻声问询里。
他熬得住自己的绝境,却熬不住队友以身涉险的牵挂。
二楼无声汇合,三楼诱骗仍在继续。
凶手依旧卡在三层中段,逐户敲门、持续伪装、制造噪音,全然不知底层防线已经悄然互通、绝境队友已然平安汇合。
整栋公寓的博弈,再度迎来明暗反转。
一场真假难辨、虚实交错、人心博弈、生死拉扯的终极对峙,彻底进入白热化终局阶段。
温柔的伪装之下,是随时爆发的血腥杀机。
无声的蛰伏之下,是全员坚守的真相底线。
短暂的汇合之下,是队友之间生死与共、彼此牵挂的滚烫羁绊。
黑暗未散,杀机未消,博弈未终。
最凶险的逐层清算、最残忍的人性审判,依旧在这栋沉寂六年的公寓里,缓缓发酵、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