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年轻气盛,心中的害怕很快就消失了,她气不过布莱恩如此轻易决定他人生死的行为,主动解除了身上的空间折叠,当穿着白色小礼裙的珀尔突然出现在帐篷的黑暗角落时,布莱恩和黑人们都吓了一跳。
珀尔不等他们说话,机关枪一样开始发射连珠炮问答,“布莱恩城主,枉费伊桑伯伯如此相信你,里耶城的所有人都把你视为救世主,你难道就要这样轻易放弃他们的生命吗?”
布莱恩很快冷静下来,眼前的小女孩和年轻时的他的形象重合起来,没经过打击之前布莱恩也是一腔孤勇,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努力一切都有希望。
他突然很想和这个小姑娘聊聊天,给她好好上一课,“我没有放弃,牺牲少数人,保全大部分是最好的选择,我们不能这也要,那也要,太过贪心将一无所有。”
珀尔眼神愤怒要喷火,“人的生命不是随便可以抛弃的东西,就算那些人得了怪病你也不能给他们下判决书,能活一天是一天,万一有一天怪病能治好了呢?”
“患病的人会感谢我们的,我们救了他脱离苦海,一直深受折磨倒不如死了干净。”
珀尔疯狂摇头,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生死问题,她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就算痛苦也要努力活着,活着总会有希望的!”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捂住嘴巴惊恐看着布莱恩,“那些一直在照顾病人的大家也会被烧死吧?伊桑伯伯会被烧死吗?他们明明没有被传染,因为坚定相信你会救大家,他们不顾自己生命安危为里耶城服务,结果换来的却是被烧死!”
布莱恩握紧了拳头,珀尔的话撕开了他心上血淋淋的伤口,“为了救大多数人,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阿兰也会被烧死吗?”
布莱恩沉重的点了点头,“事情早已决定。”
“我不明白,既然早已决定要烧死他,为何又要请我救他呢?”
布莱恩厌烦了回答接二连三的问题,他抬起大手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抓住珀尔,珀尔在他手底下不断挣扎,黑衣人得到布莱恩的示意很快离开了帐篷,黑色退去,红色将至,珀尔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魔法师,她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拼命挥舞手臂妄想阻止他们离开。
“不!谁都不许走!快停下来!”
脸上的泪水浸湿了黑色的发丝,原来黑色头发的世界有这么多的苦涩,珀尔洁白的贝齿咬破了嘴唇,鲜红的鲜血溢出,她猛然一口咬住布莱恩的小拇指。
布莱恩觉得好笑,他是巅峰级别的大武士,身体皮糙肉厚,干脆用小拇指吊起珀尔像钓着一尾大肥鱼。
珀尔尝到了汗水的咸味,嘴里粗糙的手指简直和一块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她顾不了那么多只想要咬出血来,结果差点把牙齿咬碎都没动布莱恩一根毫毛。
布莱恩甩甩手,珀尔被迫像钟摆跟随着摆动,“小姑娘,你想要咬死我吗?不过,你这牙口好像不太行。”
在月光森林肆意妄为惯了的小魔女珀尔听不得如此挑衅,她尖尖的小虎牙使劲抵着粗糙的手指,想要咬下一块肉来,对于布莱恩来说只是小猫磨牙罢了。
“走吧,小姑娘,我带你去见他们最后一面,我知道你身份不简单,暂时不会轻易动你,事情结束后我会根据你的表现处置你,最好乖一点。”布莱恩把手指轻松从珀尔牙齿间抽出,看着上面口水印记他嫌弃皱眉,赶紧拿出毛巾擦干净。
珀尔脚一落地忍不住悄悄揉酸痛的腮帮子,他是铁做的吗?牙都给咬酸了。
还没脚踏实地多久,突然飞了起来,珀尔后颈传来压力,她抬头一看,果然又是大坏蛋布莱恩搞鬼,她被布莱恩拎着走,布莱恩脚步生风,很快到达病患帐篷安置处。
为首的黑衣人过来通报,“主人,趁夜色所有的帐篷都已被泼上火油,今晚所有食物加入了昏睡散,三个小时内不会有人醒来,只等您一声令下,点火烧帐。一切进展顺利,七月天干物燥,着火也是常事,不会有人怀疑的。”
布莱恩拎着珀尔让她直面点火现场,“小姑娘,你还没成年吧?这一场血与火的悲歌就当你成年的赞礼吧。”
珀尔十分抗拒,眼睛却死死盯着举着火把的数十个黑衣人不敢闭上,他们每个人的身形都相似,黑色的头巾和面具让人看不见他们的模样,寂静的黑夜里,如同一个个死神,火焰是他们收割生命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