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逢春狐疑地看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不对,但毕竟是对方主动让步,他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接受了。
又想到了什么,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感受到一颗小小的凸起。
昨晚不太美妙的回忆涌上心头,燕逢春深吸一口气,还是提醒道:“等回了宗门,你也别忘了给自己幻化颗黑痣,免得旁人看出来了会露馅。”
“红的。”
“什么?”
“痣是红的,不是黑的。”
燕南陌只看了一眼便强行垂下眼,喉头不自觉滚了滚。
燕逢春顿了顿,不用一秒便清楚了对方是什么心思,不由得暴怒。
“管他红的黑的,你个杀千刀的,敢再看一眼我就把你的眼睛给剜下来!”
此事过后,回宗门的路上有些沉默。
燕逢春好强,即使不太舒服也强忍着,面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不对劲。
而燕南陌作为他分裂出来的另一半,同样好强。
知道燕逢春不适,想着扶他一下,却不想被无情甩开,还无辜得了一个白眼,顿时来也来气不作关心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路。
眼看宗门越来越近,燕逢春不得不别扭地开了口:“等会我先进去,后山阵法有一处漏洞,你晚上趁着没人再进来,最近宗门查的严,别在旁人面前露馅了。”
嘴上说得十分周全,可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他曾为了捕灵兽,在后山设了不少锁灵阵,正好就在那漏洞附近。
若是燕南陌不慎落入其中……
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若是再将神魂抽出来,欲果之毒又有何可惧?
浑浑噩噩的傀儡可比神智清明的修士好太多,如此,便没人同他抢大师兄,世上也只有一个燕逢春。
想到这,他心情不要好太多,眼中阴狠褪去多了一分愉悦。
“为何不让我先进,你自己去后山钻狗洞?毕竟我不像你一样,实操经验丰富。”
受了一路的气,燕南陌憋着一肚子不满,冷笑着和他作对。
“弟子令牌只有一块,有本事你来抢。”
多说多错,燕逢春也不想多作解释,干脆抛下对方,直接御剑向宗门冲去。
高兴不了多久,在看清今天大门值守的弟子之后,燕逢春烦闷的心情再次到达了顶峰。
又是小师弟那些阴魂不散的追求者。
虽喊着小师弟,可莫连溪和他并不是嫡亲的师兄弟关系。
他和大师兄纪听寒都是剑峰峰主天流仙尊从凡间捡来的,在外门历练考察了一番后,才收作亲传弟子。
而莫连溪本是别宗的杂役,不知怎地得了掌门的青眼,力排众议将他收入门下。
小师弟和他不一样。
燕逢春虽长得极美,却总被人觉得太过阴柔,似是鼎炉之姿。
空有一副相貌,资质不好却占着仙尊弟子的位置,阴暗令人厌恶。
而莫连溪修为也平平,但不知为何,谁看见他都会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意来。
用众多追求者的话来说,心善却体弱,着实可怜可爱。
可怜可爱?我呸!
还未走近,燕逢春老远就听见那守门的二人如何谈论夸赞着那位小师弟,不由得生出一股恶心之意。
莫连溪仗着身体不好和掌门的宠爱,明里暗里给他下了不知多少绊子。
就连这次藏凌花的消息,恐怕都是莫连溪故意说给他听,就盼着他能死在那化神蛇妖的口中。
想到这,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臭了。
他面无表情地递上令牌,也不管值守弟子轻蔑的目光,径直御剑向剑峰飞去。
云起宗很大,重峦叠嶂,连绵不绝。
往常燕逢春对此赞不绝口,宗门就是要大一点才好,御剑途中欣赏瑰丽的自然风光有助于身心舒畅。
可是现在隐隐作痛的屁股告诉他,应该马上回归舒适的床榻,而不是僵硬地在空中吹风。
更不谈下一秒恰好撞上莫连溪一行人。
“呀!这不是燕师兄吗?”
人群簇拥着的莫连溪格外显得娇小柔弱,白色的弟子服配上半披散的头发,圆润的眼睛看到他露出一丝惊讶来,随后又笑着招手。
披麻戴孝像鬼一样。
燕逢春在心里如此评价道。
“哦,原来是小师弟啊。”
他露出一个假笑,随后又低下头准备速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燕师兄是刚从秘境回来吧?只可惜晚了几步,没赶上前些日子大师兄出关。”莫连溪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真心为他遗憾一般,“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告诉大师兄,你的为他准备的出关礼物是藏凌花……”
“什么?藏凌花?可是那百年难得一见,可助金丹修士迅速破镜的藏凌花!”
筑基是凡人到修士的一道坎,而元婴则是普通修行者到大能的关键一步。
天下修士不知凡几,可成功破镜结婴的寥寥无几,无数人终其一生都困于金丹。
可见藏凌花何其珍贵!
听到莫连溪这话,燕逢春脸都黑了一半。
放心个屁!他就知道这个小师弟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听说藏凌花极为好看,过不知燕师兄可否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莫连溪微微一笑,目光中含着些期待。
燕逢春懒得和他掰扯,直接摆手表示自己没取到。
“没能拿到?”莫小师弟看起来惊讶得很,随后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听说燕师兄卡在筑基初级很久了,如今出去一趟竟已成功升阶到中期,可真是恭喜师兄了。”
燕逢春看着他拱手作揖,内心的警惕达到了巅峰。
抽什么风?黄鼠狼给鸡拜年?
果然,下一秒他的预感便成了真。
“云起宗谁不知道天流仙尊座下二弟子,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废柴!怎么去了趟秘境就破镜了呢?什么没取到藏凌花,怕不是自己偷偷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