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言:“当然了,不然呢?”
乔梓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知道了宋文言的版本中别扭的地方了。
在她知道的故事中,玉氏先帮了白河,然后白河送了她一只藏着妖兽的银哨子作为感谢。所以在乔梓的视角里,先不管宋老太爷天赋手段如何,这个玉氏肯定是有点本事在身上。
但是在宋家人的说法中,这个哨子是宋家老太爷的,遇神的也是宋老太爷。整个故事里就没有老太太存在的痕迹。
但这毕竟是人家家事,再加上白河的身份也不好直接说,乔梓不得不有心回避。
“那你太爷,或者家里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宋文言摇头否认。“我小时候几乎已经放弃学香,我太爷也不太爱跟我说这些。”
这就是做贼心虚了。现在乔梓几乎可以肯定,这个遇神的故事,被人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我有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乔梓难得这样认真地发问,宋文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了下头。
“你们家所谓的遇神香,是不是你太奶创的?”
“我不知道。”宋文言眼神真诚。“但我猜,应该是她。”
应该?宋文言难道不知道这种香的确切来源?乔梓心有疑虑。
稻谷嗖嗖疯长。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长了三四十公分。
“如果你太奶奶能配出这种奇香,必然是个高手。可她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再配出来遇神香?你不是说她想要遇到那位神仙吗?”
“高手?我太奶应该算不上。”这一次,宋文言否认了乔梓的结论。“我太奶没有嗅觉和味觉。”
乔梓:“哈?”
“我也不知道原因。”宋文言眼中是深深的遗憾,“其实在制香这一行里,只要有香方,哪怕只是个初出入门的制香师,也可以比划着做个大差不差。但是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灵敏的嗅觉味觉就必不可少。我太奶的情况,说实话只能是照着方子做个大概,想要登顶已经是不可能了。”
乔梓突然明白了这其中致命的问题。“所以,你太奶的死可能是因为她配了错误的香方,导致自己的死亡?”
“我真的不知道。”宋文言的眼神暗了下去。
“这偌大的宅子里,除了我和我太奶,几乎没有别人来。唯一的客人,除了每周打扫的阿姨,就是我帮太奶检查的居家护士。当我发现我太奶时,她房间里点的香已经燃尽了。香炉里的香灰,我拿去找朋友帮忙加急检验,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残留。但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即便是普通的香材,进了香炉,便是千变万化。”
“我不知道她的死因,说不清她生平的故事,甚至连送她安安稳稳地走都做不到,只能一问三不知。”
宋文言心头一片苦涩,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悲伤的红晕。“你说,如果我小时候好好学香,或者哪怕我多在我太奶身边待几天,说不定耳濡目染,也不至于让我太奶因香丧命?”
乔梓看着眼前的宋文言,突然有一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可她的手只是动了一下,即刻又强行按压下去。这只是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人,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乔梓强行让自己理智下来。“那你怎么确认,那就是遇神香?”
“遇神香之所以难求,其实是其中一味香材,太少见了。”
“是什么?”
“通天犀的角。”宋文言耐心地解释道,“世人都说,香通三界。但其实说的,不是寻常香方,而是灵犀香。古书上说,在上古时候,有一种动物,叫做通天犀。选其角,切稍许粉末,与沉香同焚,烟气袅袅,可见青天。宋家所谓的遇神香,准确地叫法是灵犀香。其中最重要的材料,就是通天犀。”
这种民间传说本就是虚无缥缈,甚至很多时候只是作者的妄想。即便这种叫做通天犀的东西真的曾经存在过,数万年过去,全世界的博物馆恐怕都找不出一件。还想要它的角,简直是做梦。
“那你这不就知道了?还知道的挺多。”
宋文言笑着摇摇头。“我只粗浅知道原料和理论,但是到底如何合香,我还是一头雾水。”
“你该不会告诉我,你太奶知道,还成功配出来了?”
“更准确地说,是我太奶,正在试图配出灵犀香。”宋文言言辞笃定。“其实我太奶已经很多年不碰香了,但是这两年,她突然又有了兴致。我有问过为什么,她说她得到了一块通天犀。”
乔梓立刻追问。“哪来的?”
宋文言犹豫了片刻,情绪复杂,但还是又说了那句:“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