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思年态度随意,白河依然是一脸冷漠,只有乔梓,想到了那个叫张荟的小姑娘干裂的嘴唇,潮红的脸庞,和额间散落的碎发,不知道当时的林晓燕是不是也这样焦头烂额?
“她是因为这事辞职了?”乔梓问。
“我怎么知道她是为什么?”庄思年耸了一下肩膀。但看乔梓表情认真,还是收起了自己脸上的玩笑。
“只是从时间上看有这个可能。但到底是不是我实在不知道。”
从某个角度上说,林晓燕身上有一种全无讨好的姿态,但是另一方面来看,又十分自暴自弃。她放弃了对自我的包装,懒得给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更不试图通过把自己打造成其他人认可的样子来获取其他人的喜欢。即便在庄思年这种并不太主流的价值观中,她对别人的态度也实在过于冷漠潦草。
这种生活态度的人其实更适合离群索居,但是她又做着一份极其主流的工作,甚至在普世价值观中,她可能会被评价为“找了一份非常适合女孩子的工作”,或者“这种工作稳定又体面,这样的女孩是最适合娶回家做老婆的”。
可这到底算什么好工作呢?
乔梓只是在那间办公室站了十几分钟,已经觉得透不过气了。难怪她不愿意回来。
她的眼神不自觉看向白河。像自己这样天天怼领导肺管子,还动不动跟他瞪眼,真难为他没一道雷劈了自己。
白河没明白乔梓的心里斗争,只是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就黯淡了下来,还以为庄思年说的什么东西让她不快了。
乔梓原本懒懒散散地靠墙站着,看白河突然挺起的脊背,也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认真一点。
庄思年在旁边看着两人突然的正色,手指无意识在桌上打圈,心里有了一点别的算计。
乔梓站直的时候,肩膀一下子碰掉了旁边的那张挂画。
“哎哟,抱歉。”乔梓弯腰捡起来,顺道看了这画一眼。“这研究后土娘娘,真的吃香吗?”
即便在神仙里,后土也不算热门人选。
庄思年走过来,接过乔梓手里的画框,在墙上重新挂好。“准确说,我研究的是,后土之死……”
白河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庄思年,没人对你的研究感兴趣。”
“是吗?如果对这个没有兴趣,我还有其他研究,比如封印法术原理剖析,轮回落成的影响以及破坏,黄泉土壤质量分析报告,以及……”庄思年故意顿了一下,“白泽献图动机初探。”
“庄思年!”白河猛得冲出去,抓着庄思年的衣领,狠狠将他按在墙上。这一举动冲击的力度之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整个房间都跟着抖了一下。
白河的手死死卡在庄思年的脖子上。“没人对你那东拼西凑的研究有兴趣!”
原本乐呵呵的庄思年突然就变了脸。“你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你得有证据!”
“庄思年,你做人做久了,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人了吧?”白河咬牙切齿地威胁,“杀你,不需要证据。”
“打住!”乔梓好不容易拉开白河扼住庄思年的手,推着他退后了两步。“不管你要干什么,都不能在这里。他现在社会关系复杂,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会很麻烦。”
然后乔梓对庄思年打了个哈哈。“庄副教授,你现在既然做了人,就要遵守做人的规矩。人这东西,妄动肝火,可是会长结节的。”
敲门声及时响起,打断了这场闹剧。
庄思年整理了一下被白河弄皱的衣服,走过去开了门。
张荟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两个巨大的牛皮纸袋,眼角还有哭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