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我们会不会找不到她了?”窗外的霓虹跳入顶楼公寓,乔梓的面目被刺得一片模糊。
但是白河却松了一口气。
“小乔,我们本就不是无所不能。无论我们是否能找到她,她都已经死了。即便她生前有委屈,有不甘,但人活着,谁又能一帆风顺。现在人死债消,我们的职责,只是将她的魂魄送入轮回,并非为她当一回这世间的执法者。”
“可是我想听听这个女孩的故事。她六亲缘浅,与同事朋友也关系淡薄。她爱画画,却很少拍照。可能是因为哪怕是自己的生日照片,她也只能抱着膝盖躲在角落,沦为她母亲的陪衬,我格外想看看,她在只有自己的照片里是什么样子。我不是要改变什么,但是我就是觉得,”乔梓指着墙上那棵生机勃勃的大树,“会画这么一棵树的女孩,不应该这样被抹去所有喜好和存在的痕迹,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白河明白她想说的,但他依然无法赞成。
他低头看她,眉头皱成一道川字。
乔梓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继续道:“我在林玉凤家里的时候,想的是到底什么样的女儿会选在自己结婚当天跳楼?但是我站在这里,想的却是,什么样的母亲,会想方设法抹去女儿的痕迹?”
见白河依旧无动于衷,乔梓指着地板上那个灵力运气双爆棚的小猫法阵,紧紧盯着白河的眼睛。
“还有这只猫。之前我们一直想知道,它的魂魄在死亡的那一刻为什么没有散,反而形成了灵体。现在你我心里都有了答案,那就是它在想念它的主人。它想要回来再看她一眼。也许在我之前它已经找了无数的人,但因为它是灵体,别人看不到它也帮不上忙。直到遇到我,它才终于找到了回家的方法。”
“甚至我有预感,林晓燕一直不肯回来,是因为她在找到她走丢的猫。这里没有她的痕迹,她所有的痕迹,还有她的猫的痕迹,都被抹掉了。她的死亡,在法律上是自杀,没有人需要负责。但是在我这里,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她?是谁应该对她的死亡负责!”
“小乔,你想要做什么?”
白河太懂乔梓,他心底有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们不是没有办法让生魂开口。”乔梓慢慢回忆道,“我记得我在店里曾经看过一本古书,上面记载过一个方法,可以让死去的人的灵魂开口说话……”
“那本书我已经烧了!”
“你动手太晚了。这书进到我们店里第一天,我就已经看过了。我知道……”
“忘掉它!”白河根本不等她说完,“那里面的方法只是个假设,甚至没有成功的先例。生死之间,从来都泾渭分明不可逾越。死魂上身,没有人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白河越是反对,乔梓就越是知道,这个方法可行。
看着白河心急如焚,乔梓反而笑了。“怎么?你这是担心我啊?这林晓燕的魂还不知道在哪,你先担心上了?”
可白河依然皱着眉头,不肯跟她有片刻玩笑。“小乔,这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
“但你在不是吗?你总能想办法救我。”乔梓语气轻松,不像在担心自己的生死,倒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小事。
白河被她气到失语,但还是忍着心头火起继续劝她。
“小乔,我并不是无所不能。你让她的魂魄藏在你的身体里,就相当于跳出了原有的生死循环,极有可能连七天大限不能再起作用。换句话说,一旦她不愿离去,即便是我也无法强行剥离。一个操作不当,恐怕伤害你的魂魄。
“你在这一行这么久,你非常清楚人类的灵魂是多么脆弱。如果你背着其他人的魂魄太久,你自己的魂魄有可能会被消磨甚至吞噬。我退一万步说,即便她能及时离开,她的记忆也极有可能对你形成干扰,带着别人的记忆过一辈子不是闹玩的小事,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白河,我知道,但是你听我说……”
乔梓还没说完,窗户上的锁魂符突然动了一下。
就在乔梓停顿的那一瞬间,门窗紧闭的房间里突然凭空就起了风。原本安静趴在地上的猫灵极为敏感,刚刚还趴着的小耳朵一下子就立了起来。
与警惕的喵喵声一起响起的,还有锁魂符震动的声音。白河贴在所有门窗上的锁魂符一刻不停地拍打着门窗,房间里全是“啪嗒啪嗒”的声音。
林晓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