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有句话说对了,我与白河之间,的确是实力悬殊。我有求于他,奈何他一直不肯。但是今天,你能凭凡人之躯建出如此大阵,可见还算是有点道行。我求白河的这件事,或许你也能做。”
庄思年的神色认真,倒不像有假。
说到这里,庄思年语气里就多了一些愤怒。“若不是白河一次次加固封印,我们早就得了自由!”
“白河?白河并非神族,如何有能力修复后土大封?”少见的,一贯相信白河的乔梓,第一次开始怀疑他的能力。
庄思年抬眼看着站在树上的乔梓,神色有点复杂。
“你身负神木之力,难道从来没有回去看过?在神树死后,忘川之下,便成了白河一人独大之地。”
“神木之力?我?”乔梓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的事。
“当然是你。若不是神木之力,你以为你能种出这通天神木来?”庄思年顿了一下,“如果不是为了神木之力,你以为白河为什么要跟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庄思年嘴角高高翘起,脸上的笑容越发深沉。
“你刚刚问我白河为什么要投诚于黄帝,现在我来告诉你。他转向黄帝,为的就是杀了你!只要你在,白河便只能匍匐于你的脚边,做个不入流的小小神君。尤其你身后还有后土,有黄帝,这些人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同为神族,也不能让你被一个妖兽欺负。但是白河搅局之后,后土陨落,黄帝自顾不暇,白河才有可能乘势而上。”
庄思年仰头看着乔梓,神态真诚。“坦白讲,我找你,不是为了给建木报仇,那档子事跟我没关系。我找你,是因为如今后土大封已经危如累卵,破开之后,我不想要白河再挡我的路,更不想他威胁到我离开血池的族人。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牵制住白河,让他不要再挡我的路即可。日后如果你有机会能继承神木的神位,我也会来帮你一把。怎么样?是否要来与我合作。”
庄思年开诚布公,就轮到乔梓挠头了。这人心是真大。这种妖兽破开封印重返人间的故事,不应该是机密中的机密吗?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了?
庄思年在人间这么多年,事以密成的道理真是一点都没学会。
“妖兽重返人间,难道是什么好事?为什么我要支持你这样做?”
庄思年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摇了摇。“不是妖兽重返人间,是人间,要迎接一部分新成员。我和白河的例子就说明,即便是妖兽,也可以像人一样生活。尤其是我的例子,证明了不靠神族,妖兽自己也可以修出魂魄。”
“是什么办法?”
“人魂分离,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庄思年一脸骄傲,“人魂的力量,当真是与妖兽不同。当时玉老太太的魂魄,甚至连你都不能抵御。”
乔梓的脸色整个隐藏在黑暗之中。“所以不仅是这次的事,就连玉扬的死,也与你有关?”
“唉,我可没有要他们的命。我只是借着他们的魂魄,多沾染一点人气而已。等到我这边沾够了人气,就会给他们放回去,到时候他们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作为一个正常的人来生活。这次医院的几个人,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其中一个的魂魄就被你收走了,实在是非常遗憾。”
仿佛是一件不得了的杰作,庄思年心里甚至有几分炫耀。“至于玉老太太,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要不是我,她一个独居老太太,这么可能找得到通天犀的犀角?又怎么可能做得出引魂香?至于最后她失手丧命,是她自己学艺不精,不能怪到我头上。不过玉氏制香,也的确给了我不少新的想法。这一点上,还是十分佩服这些弱小的……人。”
乔梓继续问:“那林晓燕呢?”
庄思年摆了摆手。“她的死可与我无关。我不过是,利用了一下她的魂魄而已。”
一阵风吹过,空气里多了一点血腥气。
乔梓:“说完了吗?”
庄思年的得瑟被徒然打断,疑惑地看着乔梓。
“你藏在人群中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人类创造了一种叫做法律的东西,来判定每种行为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即便不提法律,白河也一直跟我说,使用任何术法的时候,都要尽量地避开人,省得多生事端。”
这次轮到庄思年没听懂了。
“你不是人,也用不着考虑刑法。而且这里又偏又远,估计也没有人会看到。我要是在这里一道雷劈了你,或者一冰锥给你捅个对穿,我觉得应该没什么人知道。”
“你……”庄思年还没说完,就觉得脚下一紧。
无数藤蔓有生命一般攀上了他的脚踝,蛇一样顺着小腿盘旋上来,只片刻就没过了他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引雷符在乔梓手中一闪,照亮了她没有表情的半张脸。
“不管是为了玉扬,还是林晓燕,还是这次病床上的人,庄思年,你都该死。”
“乔小姐,我可才将白河藏着的秘密告诉你……”庄思年被巨大的拉力不停地往下拽,双膝瞬间就埋进了土里,但脸上还能笑得出来。
“你这些似是而非的混账话还是留着写国社科吧。在这里,我一定给你个痛快。”乔梓手里突然雷光大盛。“九天玄雷,给我劈了这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