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数万年的枯木突然暴涨,巨大的树干直冲天际。地府沉睡了数万年的地底被彻底捅了个窟窿,往下是数万根系,往上则直接捅穿了忘川河底。
那一刻无论是妖兽还是阴差,都仰首往上,想知道这棵巨树到底有多高,是否真的能通到天上去。
但肉眼几不可察的是,地府的水汽已经在叶尖悄悄凝结,血红色的小刃悬挂在枝头,杀机已现。
“去!”乔梓站在树梢间,左手捏诀,朝着妖兽一方微微一指。无数血红利刃瞬间启动,杀机铺天盖地。
“没用的……”躺在地上的东岳想要助乔梓一臂之力,但看上去,他不过是翻了个身。
“这些妖兽的铜皮铁骨,根本不害怕这些。”东岳自以为说了一句有用的话。
妖兽为了在血池生活,本已练就了铜皮铁骨,并不惧怕血刃威胁。那些血刃有的落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有的勉强刺到他们皮毛里,没有伤害他们分毫。这些难道乔梓不知道?
乔梓眼睑半抬,神色淡漠,只有嘴角浮起一丝不经意的弧度。“化!”
每一个妖兽身上沾到的血刺竟然融化了。
“建木神树?白河居然没拦住你?”庄思年迎着血雨冲出血池,朝着站在树上的乔梓高高跃起。
庄思年巨大的身影已经冲到半空,血盆大口几乎就要咬到乔梓的脑袋。
“刺!”乔梓根本不回答他。
“啊吼——!”惨叫瞬间响起。
庄思年巨大的身躯“咚”得一声掉到地上,整个地底跟着一抖,甚至连乔梓栖身的神木也非常不幸地跟着掉了一片叶子。
血刃是用空气中漂浮的血池水气制成。那些血刃融化后,会跟他们体内的血液融为一体。下一刻乔梓驱动的血刃,利用的是他们体内的血液。
血水无孔不入,根根血刺折磨着地面的妖兽,连庄思年都没有例外。
当年乔梓还是建木神树的时候,常常用这一招把地底的妖兽折麽得苦不堪言。过了数万年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好用。
“乔梓!”庄思年刚刚恢复人形,难掩狼狈。
乔梓姿态闲适地站在树上,指间把玩着那片掉了的叶子。“庄教授,你来得晚,没见到我当年是怎么收拾你老祖宗的。”
庄思年痛得说不出来。他不是来得晚,他是当年太弱,躲在血池下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冲突罢了。在当年的建木眼里,他这样的无名小卒,根本不值得入眼。可如果自己不值得,那白河又凭什么?
乔梓的眼神瞥到一边半死不活的东岳。“倒是你东岳,当年你就在地下,你给我装什么装?”
东岳用仅有的力气翻了个白眼,心说这神木觉醒以后,怎么说话风格一点没回来,还跟地面上的小年轻一样没轻没重的。乔梓刚刚觉醒,记忆还停留在几万年前。而他自己这仅剩的小半条命里,可是装着浩浩荡荡的数万年时光,哪还能想起来当年神木都有什么手段。
庄思年跪在地上,勉强用手撑着地面。可怜他哪怕藏身地底,也还是保留着老钱风的西装三件套。
“你居然真的回来了……白河居然真的让你回来……”庄思年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你回来又能怎样?没有了后土大封,除非你永远待在地下不走,否则我们重返地面,不过是时间问题。”
乔梓也轻蔑一笑。“是啊,我回来了。我既然回来,不管有没有封印,你都别想离开血池。我们就像千万年前一样,一起住在这里,当邻居。”
庄思年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紧接着一串爆笑从他嘴里飞出。“哈哈哈哈哈当邻居?这词听着可真是新鲜,渡无数神仙升天的神木,居然要跟最低贱的妖兽来当邻居。但是建木,当年你背后有后土,有整个神界。如今你一人,过惯了人间的阳光雨露,可真的还守得住血池?毕竟就连白河,也忍不住要去地上看上一眼。”
庄思年收了笑容。“你既然还记得怎么压制我们,那必然还记得,为何妖兽一族,只能压制,不能剿灭吧?”
话说到此,东岳和乔梓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脸色不好,庄思年可就来了精神。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其实你们都知道,在这里,妖兽一族,是杀不死的。只要血池水还在,只要那些大妖的怨力还在,妖兽就可以生生不息。乔梓,你一个人,就算来了,又能守多久?”
血池水翻了几个浪头,上面一片金色的闪光,带着熟悉的属于常恩的气息。
庄思年嘲讽的笑声传遍了地底,一只妖兽走到他的旁边,丑陋的脸就在垂他手边。他倒也不嫌弃,抬手就抚摸妖兽的头顶,像是主人看着心爱的宠物。
“我不愿再等了。我不想像白河一样,在这里困上数万年。”庄思年坐起身来,吐了一口血,感觉体内的剧痛渐渐减弱下去。他知道,以他的身体状况,可不会受这样一点小伤就一蹶不振。
乔梓看着血池水面,心里反复琢磨着庄思年的话,心里突然动了一下。“东岳,常恩的魂魄修了百年,也是神魂,为什么这么快就破了?”
“啊?”东岳心说不是你们家小鬼太弱,压不住这个庄思年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