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琼是被贺兰奚从玄思堂抱出去的,彼时外面还站了不少看热闹的,那个经常和贺兰奚说话的男孩也在,看着窝在贺兰奚怀里的雪琼,气的直跺脚。
下了马车,贺兰奚将雪琼从府门口一路抱到西园。
绿萼看见雪琼被抱进来,吃了一惊。整个西园顿时忙作一团,比刚才打架的课室还热闹,请大夫的,禀报老爷的,找冰块的,倒水的,还有围在雪琼旁边嘘寒问暖的,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绿萼看着雪琼肿起来的脚踝,又疼又急,“小祖宗,你怎么一点也不安分?别人打架不躲远点,上去凑什么热闹?”
雪琼不好意思说这脚是怎么崴的,笑了笑说,“这算什么?有的脑袋都被砸破了,比我还严重呢。”
绿萼吃了一惊,“天爷!这官家子弟怎么都这么粗鲁,你脑袋没被砸吧?”说着就要去看雪琼的头。
“没有,别看了。”
正说着,冬沅拿着一包冰块冲进来,喊道,“快快快,让开,冰块来了。”
绿萼赶紧接过来,给雪琼冰敷上,回头又道,“再去催催大夫来了没有,这都去了多久了?”
一个小丫鬟立刻跑出去催,不多时几个人簇拥大夫风风火火的进来,老大夫气都没喘匀,就放下药箱,查看雪琼的伤势。
“不打紧,没伤到骨头,修养半个月就能好。”
雪琼一听,喜出望外,“这样岂不是不用上学了?”
绿萼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不上学你就高兴成这样?脚崴了也愿意?”
“愿意,怎么不愿意?”
倪海照得知雪琼拉架受伤,不免又唠叨了一通,让雪琼好好在家修养,太学那边他亲自去请假。雪琼因祸得福,冲贺兰奚眨了眨眼,“这几日我就不能陪你上学啦。”
贺兰奚笑了笑,“你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了。”
绿萼道,“二少爷,这几天雪琼落下的功课,就劳烦你多操心了。”
贺兰奚道,“无妨,我下学后来帮雪琼补习就是。”
雪琼一下叫起来,“别,我不要!怎么病了还让我学习。”
绿萼恨铁不成钢的瞧了他一眼。
雪琼吐了吐舌头。
在家修养的头几天,雪琼还觉得新鲜自在,没事就看看话本下下棋,时间久了,便觉得越发无趣,每天一到下学的时辰,就让冬沅请贺兰奚过来陪自己玩。
贺兰奚知道他无聊,每次过来时,除了帮雪琼整理的这几日的功课,还会带些东西给他解闷,有时是书坊里新出的话本子,有时是一支糖葫芦。每每贺兰奚一来,雪琼就拉着他聊天下棋,问问学堂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他人在家里,对秦观阳史公子,还有金怜三人的事好奇的很,向贺兰奚打听,贺兰奚一问三不知。
雪琼不高兴了,又是哀求又是撒娇,让贺兰奚明日来之前,必须给他打探清楚。
贺兰奚别无他法,索性有好事者早就打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在学堂里传的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
原来史公子风流成性,素有龙阳之好,他不爱女子,喜好玩弄清秀漂亮的男子。自入太学,史公子便耐不住寂寞,勾搭了四五个人同他相好,金怜便是其中一个。
金怜的家境在太学一众子弟中并不突出,他乃是家中庶子,只因有几分聪明,母亲又颇受宠爱,才被送进太学读书。太学内人才济济,金怜那几分小聪明便显得不够看了,既然读不出什么名堂,他便把心思放在了结交权贵上,希望日后能够攀附这些人的关系,给自己谋个一官半职。
金怜继承了母亲的风流妩媚,一双含情眼,一张樱桃唇,哄的史公子晕头转向,其余几个相好的都冷落不理了,只专心宠着金怜。
秦观阳不知为何,近来也迷上了龙阳之兴,便想找人试探一番。好巧不巧他相中了金怜,金怜自然不能在史公子一棵树上吊死,便瞒着史公子与秦观阳交好,只可惜两人东窗事发,引得史公子闹了这么一通。
雪琼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太学里也会有这样的桃色之事,还是几个男子之间的,真是闻所未闻。
想到秦观阳塞给自己的小册子,雪琼忽然神神秘秘道,“唉,你知不知道两个男子也是可以做那种事的?”
贺兰奚脸色略微怪异,道,“不知道。”
雪琼毫不意外,虽然贺兰奚博览群书,但看的必然都是史书策论,不会看乱七八糟的杂书,自然也无从知晓了。他想起那天瞥见的那副春宫图,神秘一笑,从前都是贺兰奚为他答疑解惑,没想到他也有能在贺兰奚面前卖弄的一天,迫不及待想要讲解一二。
正要开口,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看见两个男子在浴桶中亲吻缠绵,却不知道他们要如何.....像男女一样做那种事,当下好奇不已,想入绯绯。
贺兰奚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轻轻皱了下眉,“你在想什么?”
雪琼蓦的红了脸,“没什么。”
贺兰奚淡淡瞥了他一眼,道,“秦观阳心术不正,以后离他远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