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渐玉咬紧牙关,奋力抵抗,可那太监身形,力气比他高出许多,远不是十几岁的他可以抗衡的。
就在那太监即将得手之时,雪琼悄悄靠近,举起手里的壶就对着那太监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那太监两眼一黑,倒在了崔渐玉身上。
崔渐玉面露嫌弃,恶狠狠的一把将人推开。
雪琼这才看清那太监的长相,竟然就是白天见过的内务府管事福海!
崔渐玉满脸羞愤,恨不得一头撞死,他想要从地上站起来,却没站稳,差点又摔倒,雪琼连忙上前去扶,也被毫不留情的推开。
崔渐玉稳住身子,拿起地上的石头,就要去砸福海的脑袋。雪琼生怕出人命,抢下崔渐玉手中的石头,低声呵斥,“你干什么?”这要是把福海砸死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崔渐玉这才看清雪琼的脸,眼神一变,“是你?”
“你认识我?”雪琼狐疑道。
崔渐玉冷哼道,“不就是给父皇冲喜的男妃吗?”话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雪琼面露尴尬,捡起自己的汤婆子就要走。崔渐玉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太好,不自在的扭过了脸。
雪琼走出几米远,听到后面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许是被罚跪了一下午,腿脚还是麻的,崔渐玉一瘸一拐,低着头极慢的走在后面,那逞强又单薄的身影看着有几分可怜。
雪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去。
“我背你吧。”
崔渐玉立马露出警惕的表情。
雪琼道,“万一待会他醒了,你还没走掉的话,我可不管你了。”
崔渐玉眉心紧了又松,勉强同意了。
雪琼让崔渐玉拿着壶,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崔渐玉想了想,别扭的趴了上去。
雪琼背着他往前走,能感到崔渐玉的身子极其僵硬,两人谁都没说一句话。
崔渐玉住的扶光宫离含章殿并不远,这宫殿年久失修,冷清至极,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正坐在廊下,看见雪琼背着人进来,先是一愣,而后立马迎了上来,“殿下!”
“三淼.....”
那叫三淼的太监扶着崔渐玉从雪琼身上下来,他看到崔渐玉衣发凌乱,惊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崔渐玉沉着脸,没有说话。三淼似乎意识到什么,闭上嘴不再多言。
两人说话的时候,雪琼就打量着这座宫殿,四下冷清清的,唯有正殿亮着微弱的烛火,偌大的宫殿除了崔渐玉,就只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太监。
雪琼忍不住看了崔渐玉一眼,对方对上他的眼神,即便满身落魄,还是微抬起下巴,眼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雪琼忽然对这个孩子多了些怜悯,原谅了先前他冒犯的语气。
他像崔渐玉这么大的时候,还喜欢对着爹爹撒娇,而崔渐玉一个人在宫里生活已是不易,还要面对比他大十几岁的太监的觊觎,也难怪他会如此厌恶断袖。
趁着三淼对崔渐玉嘘寒问暖的时候,雪琼不发一言,悄悄离开了。崔渐玉回过神,发现人已不见了踪影,不禁抿了下唇。
第二日,雪琼才后知后觉有些担心,自己一时冲动砸了福海的脑袋,万一被查出来,会不会有危险?直到过了几日,也没什么动静,他才明白不过是虚惊一场。
崔渐玉再不受宠,好歹也是正统皇子,猥亵皇子乃是重罪,福海应该不敢声张,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因着昨晚帮忙的缘故,元宝对雪琼热络了不少,两个人时常结伴出去,渐渐的,雪琼对宫里的地形熟悉了不少。
这日他们从浣衣局回来,宫道上来往的太监宫女忽如临大敌般的停住脚步,跪在地上,雪琼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元宝拽着也跪了下去,“皇上来了。”
雪琼跪在地上,低着头,偷偷看向宫道尽头,果然看到身穿明黄色龙袍,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走来的皇帝。雪琼本欲收回目光,却在不经意扫过皇上身边的那个男人时,目光一顿。
三年过去,那个人完全褪去少年的青涩稚气,出落的越发沉稳俊秀,不笑时眉目微凛,言语淡漠,令人敬畏。那身红色官袍将他的身形衬得极为挺拔,裸漏在外的皮肤如白玉般通透莹润,在阳光下闪着微微光泽,可称的上龙章凤姿,颜如美玉。
雪琼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见他。
贺、兰、奚。
这三个字早已深深刻在他心里,即便腐烂发臭,面目全非,他也绝不会忘记。
此刻贺兰奚正陪在皇帝身侧,他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皇帝眉开眼笑,太子也在一旁,神情颇为散漫,稠丽的眉眼一如既往的高傲冷冽,眼底带着一股子邪性。
雪琼握紧拳头,深深低下了头,直到一行人走远,才站了起来。
看贺兰奚侍驾的样子,似乎深得圣宠,方才他与皇上相谈甚欢,连太子都插不上半句话。这两个贱人把他害这么惨,活的倒是风光,看样子过的似乎还不错。
回去的路上,雪琼装作不认识贺兰奚的样子,向元宝打听那是谁,元宝老老实实道,“是咱们澧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宰相,当年连中三元,被圣上钦点策封的右相贺兰奚.........”
雪琼这才得知,自己死后,蒙古的草原部落蠢蠢欲动,撕毁协议,出兵澧朝,蒙古来势汹汹,一口气攻下好几座城池,驻守边疆的将士节节败退,是贺兰奚请命前往北境,反间蒙古王巴尔干手下的其他游牧首领。
自巴尔干上位后,手段强硬,大肆打压其余游牧民族,各首领在他的铁血统治下苦不堪言,早就心怀不满,于是联合澧朝,里应外合,杀得巴尔干措手不及,最后巴尔干自杀身亡,他的儿子死的死,逃的逃。
新的蒙古王上任后,退兵回朝,重新与澧朝签订协议,互惠通市,友好相处,这才阻止了一场大战的爆发。
贺兰奚因此计深得圣上宠信,此外他还整肃朝纲,改善民生,俨然成了皇上的左膀右臂,地位远超同为相爷的国舅爷严敏,是当今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元宝讲这些时,言语间是遮掩不住的崇拜,他道,“听说朝中有许多大人的女儿都暗自倾心贺相,但都被拒绝了。”
“为什么?”
“好像是贺相为官之前和一女子成过亲,那女子命薄,年纪轻轻就死了,他对亡妻情深意重,已决定此生不娶。”
雪琼一愣,慢慢攥紧了拳头,那亡妻是谁自然不言而喻,贺兰奚还真是让他.....恶心。
明明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却偏要装出一副深情不悔的样子,世上还有比他脸皮还厚之人吗?
因为这句话,一路上,雪琼的心情都非常不好。回了含章殿,元宝突然过来,说外面有人找他。
雪琼狐疑的向门口走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是谁,等到了门口,他才发现那人竟然是崔渐玉的贴身太监三淼。
三淼一见他,就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哭道,“贵人,求你救救我家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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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琼跟着三淼去了扶光宫,“几天没吃饭了?”
“两三天了。”三淼抹着眼泪说,“御膳房故意不给送吃的,奴才去讨要,也只给些馊饭烂饭,压根不能吃。这两日,殿下只能吃一些奴才挖的野菜充饥。”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