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陷入恐惧和无力之中,却又更加迫切地想寻找这个副本的生还之路。
而这时,有人从路西手中拿到了朱曼和宋春生的资料,1314的那幅画也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旁观的众人感觉自己像是被扼住了呼吸,原来哪怕没人发现,公寓也会将这一切拱手送上。
还活着的众人开始了无休止的猜忌和相互提防,但不管怎么选择,人依旧在按部就班地死去。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对着自己怀疑的人疯了一样的举起了刀。
第二天有两个人入画,被怀疑杀死的姑娘和轮到的那个人,公寓满意地加了餐。
玩家之间再无信任可言,直到只剩下那个青春靓丽的姑娘,她惊恐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想要砍死自己的玩家没有预兆地伴随着尖叫变成了一地的肉糜。
1314的疯老头面色晦暗地走出房门,他的脸在变年轻,个子在变高,好像越来越高,但她发现好像不仅仅是疯老头在变高,而是她同时在变矮!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干枯如树皮般的手,脱口而出:“别住啊,别住,会死人的,之前都死了,都死了!”
她再也说不出任何别的话了,一如开始时的疯老头。
年轻男人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是新搬来这所公寓的住户,他的房子在……在?
哦,307。
他步履沉重地走进电梯,恍惚间好像听到哪里传来了痛苦的尖叫,转瞬即逝,原来是公寓空出了一间房。
一代代的玩家快速滑过,众人看得想吐。
直到他们再次看到了自己,乔一果决地打开门冲向走廊,前一秒还在走廊中嘶喊的短暂恢复记忆的幸存者们,却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被公寓遮蔽了,乔一看不见他们,他们眼见一切可只能无力地锤着透明的不存在的空气墙,无声的苦痛。
众人的情绪从无奈、惊惧到如今的愤怒,他们看着画面中无数个苍老的男男女女无力地呐喊着,捶打着1314的门,他们想出去,他们想提醒,你们只要不选择房间,就不会死去,但他们却只能出现在新人选完房间后,呐喊着那句无用的话:“别住啊,别住,会死人的,之前都死了,都死了!”
众人为公寓的虚伪汗毛倒竖,它好像慷慨大方地给了所有的提醒,但它又无时无刻不在阻止所有的提醒,一代又一代的玩家只能在这座公寓中互相残杀,错过前代玩家满是血泪的提醒。最终,无人生还。
闫宗身侧的疯婆婆在公寓彻底被毁的瞬间,身体丰盈舒展起来,她的背越来越直,脸上的皱纹一圈圈地消失不见,浑浊的眼睛变得黑而明亮,如干草一般的头发也重新变得乌黑柔顺。
疯婆婆变回了那个青春靓丽的姑娘。
众人也从画面中惊醒,身边的一代又一代的最后一人神情逐渐恢复清明,313的阿姨落了泪:“她到底是没等到今天。”
307的青年低头默默无语,他知道阿姨说的是在他变成住户时被公寓吃掉的那个姑娘。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幸运的存活者,他们是被公寓用悔恨和无能为力腌渍起来的储备粮。
张秋文站起来,脊背挺直,目光如电地盯着英俊男人的脸庞:“你到底是谁。”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所有人都齐整地站在一处,目光汇聚到这个男人的脸上,这一刻,众人再也看不到他的英俊,只有怀疑之下的愤恨。
“你不信我?”英俊男人一脸痛苦,他缓步从空中踏到地上,朝张秋文伸出了手。
张秋文的眉眼有一瞬的动容,在前面几次的副本中,他的确一次又一次给了她关键的线索,救了她和她身边的人。只是当她的眼睛触到身边愤怒的很明显的玩家们,那些在公寓里挣扎了不知道多久,见识过多少次死亡的幸存玩家们之后,她的眼睛再次坚定起来。
“信任的基础是坦诚。”张秋文微仰着头,直视着高过她许多的男人,“如果你有苦衷,就说你能说的。”
“我没有吃人。”英俊男人认真地回望张秋文,语气缱绻。
张秋文有些怔忪,她认真辨别着他话中的真假。闫宗也有些踟躇,这个男人的这句话似乎没有说谎。
“要不换个说法,你没吃人的□□,因为你吃的是人的灵魂。”乔一的话如空中惊雷,震醒了陷入思索的众人。
英俊男人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狰狞,张秋文如梦初醒,第一次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其实是一只扭曲的怪物。
“你看,根本不用担心没有剧本就找不到男主。”乔一语气冰凉玩味,“那个吸着别人的血成就自己的人一定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