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剃得精短的壮汉往车窗外吐了口痰,嘴里没好气的嘟囔:“他们够能跑的,这么多天,愣是连个影儿都没有。”
为了追到叶逢时他们,几个人昼夜轮着班地开车赶路,追到今天,几个人的脸色都好不到哪里去。
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歪着身子接口:“好活儿能轮得到咱们?要说还是当女人舒坦,你看看那个谁,躺着就把位子升上去了。”他呵呵笑着,语气微妙,说完又把头扭向后排,“你说你也是个女的,怎么就没那位的本事呢?你真爬上老大的床,也能带着咱们哥儿几个一块儿飞黄腾达不是。”
“她长得不行呗。”后座上干瘦的男人调侃着,“老大是想找小情儿,又不是找保镖。”
“放你的罗圈屁。”后排的壮实姑娘一脚踹前座上,把年轻男人踹得往前一窜,差点一脑门撞前挡风玻璃上,“你怎么不去试试,万一老大也好你这口呢?你不就也能躺着带我们几个飞黄腾达了?”
年轻男人悻悻地说:“开个玩笑,你反应也太大了。”说完又开始嬉皮笑脸,“不过就算老大好我这口,我也不上,跟了老大的人就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几人突然住了嘴,车内安静下来,后排两个人交换了下眼神,开车的壮汉也心里有数。白月光乔忆的下场他们亲眼看见的,就算没被丧尸分食,也是要变丧尸的。一路陪着他走到现在的正牌女友叶逢时,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老大嘴上说是担心她在外面有危险,让他们连人带东西一块带回基地,但就看他十天有八天都在杨雨洁床上这个劲儿,谁知道他到底是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兑出去的那些东西啊。
壮实姑娘冷笑一声,有了这俩前车之鉴,就看那杨雨洁能嘚瑟多久。
“停车,前面有火光!”年轻男人陡然坐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周身的气质也一变。
于修文轻手轻脚地出了车子,深吸了一口夜晚凉爽的空气,火堆边的乔一正拿着根小棍儿戳火玩,她听到声音,扭过头:“失眠了?”
“最近一直在做梦。”于修文坐在乔一边上,“各种各样的。”
“都梦到什么了?”乔一把手上的小棍儿扔进火里,火焰很快将它整个舔进一片红色里。
“你到底叫什么?”于修文歪头压在自己相叠的胳膊上,一双眼睛在跳跃火光的映衬下晶莹闪亮。
“你觉得我该叫什么?”乔一同样歪过头。
于修文的脑海中的那些梦境纷落,他小心又肯定地说:“止戈?乔止戈。”
“那你就叫我止戈。”乔一脸上大大的笑容晃了于修文的眼。
于修文还是小狗一样歪着头,眼神温柔,小声喊:“止戈。”
“嗯。”乔一应得脆脆的。
于修文抿着嘴,像是想压住自己翘起的嘴角,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扭回头去,这堆火真是好看的不得了啊。
寂静的夜晚只有木柴在火中轻轻的噼啪声和两个安静的人。
花妍往火堆里扔了一个土豆样的东西:“说好了后半夜我守。”
叶逢时把身上的小毯子裹紧了一点:“睡不着,不如起来陪你,反正明天庄哥开车。”
“真的不后悔?”可能是今夜静得适合交心,也可能是今夜静得让人冲动,花妍问出了憋了许久的话。
她虽然也是基地的元老之一,但当年她是半路才加入杜仲笙和叶逢时小队的,她加入之时,整个队伍就已经是围着杜仲笙和叶逢时这两个核心人打转。杜仲笙的超强预感和叶逢时的细心规划,让小队一路壮大,也让入队的人都有了超强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再后来,他们并肩打拼,从小队到小基地,再到如今的庞然大物。就连她自己嘴上说得这么洒脱,离开时还是不免心里难受,那里不光是一个基地,更是她和志同道合的队友一起奋斗了好几年的地方。那叶逢时呢,她甚至比自己花费的时间更久,付出的心血更多。
“不后悔,但的确不太舍得。”叶逢时抱着膝。
“艹,就不该走,就该跟那个不要脸的死磕,基地怎么分都得有你的也一半。”花妍烦躁地爆出句粗口,还不忘嘱咐,“明天别跟子成说我爆粗口了。”
叶逢时觉得有点好笑,这大约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我不想基地乱起来。”叶逢时拿棍子扒拉了一下火里的土豆,“他们刚安稳下来。”
“小叶子!”花妍一把抱住叶逢时,有些哽咽“你别太好了,会被欺负的。”
叶逢时哭笑不得地拍拍花妍,她这个人说火爆那真是张嘴就发疯,抬手就是莽,偏偏又是个泪点很神奇的感性人。
“谁能欺负我呀。”叶逢时哄小孩儿一样,“你要是实在觉得我被欺负了,咱明天就掉转头,回去把杜仲笙揍一顿。”
花妍噗嗤一下笑出来,胡乱抹了抹脸:“老娘大你五岁,还用得着你哄。”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齐笑了起来。花妍接过叶逢时手里的棍儿把土豆扒拉出来,扔在地上等凉。
“是他们吗?”板寸男人小声问道。
年轻男人没搭腔,倒是干瘦男语气轻松:“是不是的都不要紧,就算不是,也能拿点物资。”
年轻男人锐利地眼神扫过两人,两人纷纷住声,他做了两个手势,壮实姑娘轻点一下头,向右预备包抄,板寸男也去向左侧。
于修文的手指在乔一手臂上那个巨大的撕咬伤上摩挲,这个伤口的触感其实有点奇特,虽然看起来像是没有愈合的开放伤,但真的上手才察觉出那看似外翻的肉上仿佛包裹了一层透明的蜡状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