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台是不知名仪器外接的金属床。
林疏躺上去。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天花板顶灯。
有一瞬间,他幻视自己是只飞蛾,又或者刚刚那样的人面蝴蝶,也有可能是一具精美的骨骼标本。
被关在四面透明的狭小空间里。
许多人驻足,四面八方而来的注视无遮无拦。
靳野有一下没一下抚着他的头,轻声说:“别怕。”
“你会好起来的。”
林疏的眼珠微微转动,朝他的方向移过去。
又慢慢转回来。
林疏低哑的叹息:“没关系……不会更糟糕了。”
“当然不会!”
靳野第一次这样骄傲又吹嘘的口气:“你不知道研究院的药学多厉害,你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好。”
林疏说:“你好烦,有点吵。”
靳野冷哼一声:“别得寸进尺。”
他握住林疏垂下来的手。
这只手摸起来很软,肌肤白皙,每根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成圆润饱满的形状,透着淡淡的青色。
靳野说:“我闭嘴也行,少说一个字,我就亲你一口,现在还不清,没关系,记账上。”
他在林疏的手背上啄了一口。
先还一个字。
玻璃隔墙之外,靳修、哈森教授站在屏幕前,闲聊几句,等着一会儿出来的数据。
他们身后的小助手兴奋的不行,眼睛都黏在靳野身上。
靳修双手抱臂,他看着检查台旁的靳野。
明明可以退到一边等候,却非要进去。
仪器运作的时候会有轻微辐射,这对于靳野这样的高级异能者不算什么,毕竟他可是被人捅穿侧脖,喷点治疗药剂就能行动如常的人,像个怪物。
他看到靳野曲腿坐在检查台旁边的地板上,扭过头,小声的跟林疏说话。
靳修推了推眼镜。
作为哥哥,他和靳野生活在同样的环境里,像同一实验室里的两块培养皿。他了解靳野,熟悉靳野生活中的每一件事物。
却从来没有看到过靳野这样的表情。
靳修喃喃道:“真是了不得。”
很快,检查出了结果,屏幕上跳出许多数据。
哈森看的很认真。
他轻轻皱起眉,有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发现新样本的趣味惊喜。
等林疏从检查台下来,哈森说:“你的症状是进入核心区之后才开始出现,对吗。”
林疏微微颔首。
靳野问:“这和核心区有什么关系?”
哈森顿了下,点点屏幕上某个数值:“通俗的说,他对“净化空气”中某种物质长期过敏,出现强烈的排异反应……和那些实验品状况类似。”
按照理论定义,感染者指的是血液感染率超过30%,外部出现明显兽化变异特征,强攻击性的人。
林疏和这个标准完全不符合,他感染率一直稳定在正常水平,意识清晰,外貌无任何异变。
但“杀虫剂”却在一步步使他日渐衰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疏身上。
靳野说:“净化空气是你的成果,解决办法!”
哈森脸上难得浮现出无语的表情:“你杀虫剂的时候,还会担心误伤蟑螂,再买一瓶解药?”
靳野沉下脸,他满腔怒气,身后的黄金重剑就跟着轻颤,散发出危险不详的嗡鸣。
哈森有恃无恐,期待的问林疏:“你的情况的确特殊,愿意来实验室当志愿者吗?”
他对林疏印象不错,一个有天赋直觉的好孩子。
碍于靳野的关系,不能直接把人弄进来当实验品,志愿者待遇要好上许多。
至少——承受不了,痛到试图求死的时候,针可以扎的轻点,药剂流速也可以调慢些。
林疏睫毛轻颤:“我对研究院不了解。”
哈森很肯定:“没关系,你会喜欢的!”
林疏:“我考虑考虑。”
砰!
陡然一道沉闷的声响,小助手目瞪口呆看着深深插入地板的黄金重剑,感觉楼层跟都着颤了颤。
他也跟着后背流下一滴冷汗。
这可是为了实验定制的特殊板材,连炸药爆破、浓酸腐蚀都不会变形!
黄金重剑自行从地板抽出来,这个过程中接触面不断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
靳野心平气和的朝哈森道歉:“不好意思,手滑。”
靳修不赞同的看着他:“阿野!”
靳野笑了笑,继续说:“下次手滑可能是朝着你的实验品、数据处理器或者别的什么——”
“未来的事情总有不确定性,说不清。”
靳野很诚恳:“回头报修账单记得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