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之内，包拯将方烈所禀、杨牧意图谋反一事，尽数告知王丞相。

王丞相听罢，却轻轻摇头，缓缓道：

“包大人，我们这边接到的，却是杨牧的传信——他称是虎翼军徐杰率先谋反，方烈畏罪潜逃。”

包拯眉头微蹙：“哦？如此说来，难道是方烈在混淆视听？”

王丞相却沉声道：“不一定。”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老夫了解徐杰为人，他忠勇本分，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谋逆之事。这其中必有蹊跷。”

说罢，王丞相看向包拯：“包大人放心，老夫会替你寻一个正当由头，让你以巡查之名，前往登州暗中查访。如此，既不违朝廷体制，又能查明真相。”

包拯拱手一礼：“若能如此，有劳丞相。”

包大人送走王丞相之后，便见到了等候在外的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上前一步，轻声道：“大人，相爷是要您去登州追查此案？”

包拯点了点头

公孙先生说：“方烈得知此事，也该安心了。”

包大人道：“问题是，他却不能与我们同行，若是一同前去，被人认出，我等登州之行，恐怕就要无功而返了。”

“可是……”公孙先生面露难色，“我们对登州地形人事完全陌生，方烈若是不去，我等便少了一个最有力的帮助。”

包拯缓缓摇头：“不与我们同行，并非不要他去。只是他如今被朝廷通缉，孤身前往登州，途中难保不会出事。”

就在这时，王朝匆匆进来禀报：“大人，艾虎有事求见。”

包拯道：“艾虎？让她进来吧。”

艾虎缓步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包大人，我心里实在疑惑，想问问，您究竟在查什么案子？”

包拯看了看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轻声道：“大人，她已经和方烈照过面，心中一直挂念此事。”

包拯微微点头，看向艾虎：“艾虎，你是赏金猎人，本府要查的案子并非追击通缉要犯，恐怕你不宜介入。”

艾虎认真道：“包大人，我不只可以捉拿要犯，别的事也能尽力。只要能帮上您，我做什么都愿意。”

包拯又看向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略一思索，道：“倘若有艾虎同行，方烈前去登州，便不会是孤身一人。”

包拯眼神一动：“这倒是个办法。”

公孙先生继续道：“学生相信，凭艾虎平日追查通缉要犯的经验，必定能够协助方烈，一路躲过官府的追击。”

艾虎听得有些茫然，轻声问道：“包大人，公孙先生，你们说的事我有些听不懂，究竟是要我做什么？”

包拯看着她，沉声道：“既然你执意要协助本府，那本府便该让你知道详情。”

公孙先生上前一步：“是。”

公孙先生将登州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艾虎。

艾虎听罢，便转身来到后院，却见方烈正在院中练刀。

他出手极重，刀风凌厉，每一招都带着一股狠劲，分明是在发泄心中郁气。

艾虎看了片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张龙、赵虎，轻声问：“赵虎，他在干什么呀？”

赵虎无奈叹了口气：“他在练刀。”

艾虎皱眉：“有这么练的吗？这简直就是在拼命啊。”

“他是借练刀在发泄心里的火气，谁劝都没用，根本劝不住。”赵虎说

艾虎见状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上前，直接拦住了他。

方烈猛地收招，怒声问：“你干什么？”

艾虎稳稳收刀，语气平静：“你这种练法，只会让伤势恶化。”

方烈一怔。

艾虎继续道：“登州发生的事，包大人都已经告诉我了。他一定会去登州的，你再耐心等一等。”

方烈双目泛红，情绪激动：“我一想到那些死去的弟兄，就一刻也不能再等了！包大人为什么还不去？难道还有什么事，比杨慕造反更重要吗？”

艾虎望着他，认真道：“当然重要。首先，包大人要能名正言顺地出京。”

没过多久，皇上钦点包拯前往青州，为京东王赵仪贺寿，册封为贺寿钦差；

同时又加封包拯为巡边钦差，命其顺路前往登州，巡视沿海防务。

如此一来，包拯便可名正言顺离京，借着贺寿与巡边之名，暗中彻查登州谋反一案。

方烈得知包大人即将前往登州，心中激动难抑，连忙上前行礼：“方烈叩谢包大人！”

包拯温声道：“起来吧。”

艾虎上前一步，看着方烈道：“方烈，包大人让我陪你去登州，不过一路上你可得听我的呀。”

“别听她的。”展昭在旁插了一句，带着几分打趣，“大人要你们结伴同行，是希望你们彼此有个照应，并没有谁听谁的说法。”

艾虎立刻看向展昭，略带不服地轻哼一声：

“展大哥，我要他听我的，可不是要压他一头。他身份那么敏感，我江湖经验比他足，路上好帮着遮掩遮掩，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就麻烦了。”

说完还轻轻瞪了展昭一眼，像是在埋怨他误会自己。

展昭见状，无奈地轻轻一笑，不再多言。

方烈当即点头，认真道：“我愿意听你的。”

艾虎嘴角一扬：“这还差不多嘛。”

包拯看向二人，缓缓吩咐：“你二人先去城外等候，本府明日一早出京，到城外汇合，去吧。”

“是！”艾虎与方烈一同应声，随即转身离去。

待二人走远，展昭微微皱眉，看向包拯道：

“大人，方烈常年待在军中，艾虎从小混迹江湖，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没问题吧？”

公孙先生在旁轻轻一笑，道：“艾虎的性格转变极大，她分明是个姑娘，却以男子身份度过了十几年，如今重拾自己真正的身份与年纪，想必会格外刁钻调皮。看来，方烈有苦头要吃了。”

包拯点了点头，沉声道：“这样也好。方烈身负虎翼军弟兄的血海深仇，难免悲愤冲动，有艾虎从旁化解也可免得误事。”

夜里城外，艾虎与方烈围坐在火堆旁，正分吃一只烤得喷香的烧鸡。

艾虎瞧着方烈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幸亏我知道你不是真和尚，不然看你这吃肉的样子，非把你当成个花和尚不可。”

方烈嘴里还塞着肉，含糊道：

“我也不想扮成和尚，可我不这么做，早就被杨牧的人抓了，根本到不了开封。”

艾虎连忙收了笑，轻声道：

“我不是有意取笑你的，我知道你从登州逃出来，一定吃了不少苦。”

方烈望着跳动的火光，沉声道：

“我不怕吃苦，我只希望包大人快点跟我回登州，帮我那些死去的弟兄报仇。”

艾虎看着他，认真道：

“你放心吧，一定会的。”

方烈点了点头，语气坚定：

“只要杨牧能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什么都听包大人的。”

第二日清晨，城外。

艾虎与方烈早已等候在此，与包拯一行顺利汇合。

展昭见状，沉声喝道：“停！”

队伍立时驻足不前。

展昭策马靠近二人，开口道：“你们到了。”

艾虎点了点头。

展昭颔首：“好，走。”

随即扬声下令，队伍继续前行。

“驾——驾——”

一行人策马扬鞭，直奔登州而去。

包大人一行即将抵达登州地界，暂且停队休整。

包拯沉声道：“杨牧耳目众多，此处已是他的地界。本府还要先往青州，为京东王送交寿礼。从此刻起，我们必须分道而行。”

艾虎立刻应道：“好！那我和方烈先去登州等包大人。”

包拯当即叮嘱：“切不可泄露身份，更不得对他们擅自动手，一切等本府抵达登州之后再说。”

“是！”

话音一落，艾虎与方烈纷纷上马，先行一步前往登州。

二人刚走，展昭便上前问道：“大人，打算在青州逗留多久？”

包拯道：“本府只是前去护送寿礼，不需多留。我们的目标，毕竟还是登州。”

众人进入青州荆都王府，包拯依礼落座，公孙策与展昭侍立在侧。

赵仪端坐殿中，笑着开口：“本王久居青州，不想皇上还记得本王的寿辰，实属难得呀。包大人回京以后，一定替本王叩谢圣恩。”

包拯端坐拱手道：“是，包拯定当遵办。”

赵仪又道：“包大人执掌开封府以来，铁面无私，断案神速，清廉之名天下皆知，本王仰慕多时了。”

包拯从容道：“包拯不敢，王爷过誉了。”

“哈哈哈哈——”赵仪大笑几声，“可惜啊，本王当年在朝之时，与包大人未曾谋面，否则定能从包大人处受教良多。”

包拯端坐答道：“王爷任职殿前都指挥使之时，包拯尚在端州任上，是包拯无缘，未能早日得见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