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鸦,这件事我可不能答应你。”
维娜笑吟吟地伸出食指,指尖朝路易斯的唇边轻轻点去。
路易斯微微侧头躲开,神色不变:“你顾虑什么?”
维娜并不在意,收回手,倚着吧台。
“我不想让夜莺酒吧的人去登记的理由很简单。我手下的人,我的大部分客人,包括我自己,深究起来谁也不干净。”
“教会答应了,登记身份之前的事不追究。”
“就算教会真的不追究过往,一旦登记了,很多事情以后也不方便做了。”
“但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去帝都找医师,学门谋生的手艺,或者做点买卖。”
维娜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深红色的鸡尾酒。
然后她慢悠悠地说:“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变得这么信任教会,愿意这么努力地为教会做事。”
路易斯愣了一下。
信任教会?
在黑街长大,她听过无数关于教会的血泪控诉和恶毒诅咒。
但说到底,她不像立德那样,与教会有直接的私人血仇,也谈不上对教会有什么强烈的情感。
她加入教会,只是因为布兰德的请求,只是因为加入教会后有更多找吊坠线索的机会。
她信任的不是教会,而是曙光计划。
曙光计划是明华在会议上提出,她补充,然后她们亲自执行的。
如果连参与制定计划的人都不愿意相信它,那么黑街居民又凭什么相信?
“我不是为了教会。”路易斯看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轻声说,“我曾经靠杀人为生,只是因为比较幸运,遇到了一个老头,才有了不用杀人就能生存下去的新生活。”
“所以我希望黑街其他人,也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维娜抿了一口酒,声音沉了几分:“小乌鸦,我为你开心。但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新生活。”
“十多年前,我刚来这里时,它还不叫夜莺,也不属于我。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把它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你应该知道。”
说着,她举起酒杯,琥珀色的眼睛斜睨着路易斯。
“夜莺酒吧,就是我为自己选择的生活。”
“...你说得对,抱歉。”
见路易斯神色凝重,维娜又慵懒一笑。
“至于酒吧里的其他人...如果我手下的打手都跑去做正经营生,那谁来给我工作?如果你来,我倒是可以考虑。”
路易斯想了想:“那让那几个只是在做普通打扫工作的孩子登记,可以吗?像帕乐她们。”
“找到这么便宜又干活好的孩子也不容易啊...”
“她们可以继续在这里工作。但如果有一天她们想去别的地方呢?”路易斯看着维娜,“维娜,你刚才说得对,不是所有人都想要新的生活,但这些孩子至少应该有机会自己决定。”
维娜盯了一会路易斯,叹了口气。
“你这只小乌鸦以前都是不言不语的,最近是被谁影响了,怎么变得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好吧,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孩子们,愿不愿意登记,让她们自己决定。”
路易斯轻轻点头,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之前明华来找你取回吊坠时,答应了你什么事?”
“那个小美人啊...不对,现在该叫第六使徒大人了。”维娜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听说她最近在黑街,我有些想她,可以去看看她吗?”
路易斯不动声色地说:“你想去就去,为什么要问我?”
“上次你不是说,她是你的对手吗?我若是和你的对手亲近些,你不会介意吧?”
路易斯冷冷地说:“不会。”
维娜的笑意更深了些。
路易斯皱起眉头。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维娜时不时的调情和试探,也不觉得难以招架。
但刚刚的问题,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抵触和烦躁。
她明明只是在问吊坠的事,维娜却要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她不想知道维娜在试探什么。
路易斯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啦好啦,这次我道歉。”维娜拉住路易斯,笑着推过去一杯酒,“陪我喝一杯再走。”
路易斯看了一眼酒杯,没有接。
“先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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