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高了的季芹白难受得想吐。他觉得是吉来车开得不稳。半道上,自己叫了个代驾,把吉来赶出车。他喝酒后总会说胡话,季芹白不想吉来听到。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出了车祸。
吉来躺在病床上回想,闯红灯的小轿车一把撞上来。幸亏冬天路边雪厚,吉来抢救过来了,一切仿佛也跟着时来运转。
濒临死亡的吉来,终于让季芹白意识到,自己是爱着吉来的。于是,吉来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床边满脸憔悴,下巴一圈胡茬的季芹白。
季芹白死死握住吉来的手,眼白长了红血丝,说话声也嘶哑:“吉来,以前是我不对,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我们在一起吧。”
他没想过吉来会拒绝,虽然吉来没有像他想象中热泪盈眶,但茫然的眼神很明显透露出吉来心里并不平静。
他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围观的朋友们摇着头道。
吉来却只是很疲倦,他不能理解自己这一辈子都在做什么。为了一个男人的爱情?他让自己成为季芹白随叫随到的仆人。
吉来父母都是工作狂,满当当的事业心。夫妻两感情一般,对他这个儿子也马马虎虎,不打骂也不关心。他们的工作常常全国各地跑,吉来也常常跟着搬家,在一个地方待了几个月就转学。直到高中,夫妻两才稳定在天水县工作。
遇上季芹白的追求,吉来最开始满怀警惕,后来才慢慢软化态度,最后答应了季芹白。
季芹白这人有一点好,当他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全心全意到,眼里只有这个人,自己的世界都围绕他转一样。吉来感受过这样毫无保留的爱意,他喜欢,也试图学着季芹白的方式去对季芹白好。然后,便是十年。
所有人都祝贺吉来爱情长跑成功,苦尽甘来,季芹白终于愿意浪子回头,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然而,清醒过来的吉来却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自杀了。
当吉来再次醒来,他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十二年前,自己高一,正要接受季芹白的追求时。
四周是男男女女的起哄声:
“答应他!答应他!”
“吉来都愣住了,季芹白你上啊!”
“在一起!在一起!”
季芹白头发打了蜡,喷了香水,他拿出自己觉得最正式的一面,双手捧着花,像献出自己一颗心那样,眼神热切地瞧着吉来。他没有多少紧张,半年来的追求,他对吉来的感情变化最敏锐,从一开始尖锐到现在平和,季芹白估摸着吉来快接受自己了。
吉来看着这张俊脸,却再也没有任何爱慕心理,只有疲倦后的反胃,玫瑰的香气更是加重他的难受。他手按压着腹部,却没遏制住从胃里翻滚而出的恶心感,捂着胸口转过身吐了。
他肚子没吃什么东西,所以什么也没吐出来。但这意想不到的一幕,让空气骤然寂静。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这群高中生。
谁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发展,更别提心里还怪自信的季芹白了。他脸色顿时黑了,嘴唇张了张,握紧花束的指尖发白,包装袋发出脆脆的摩擦声。
吉来好受些了,“抱,”扭过头,看到季芹白,顿时反胃感又上来了,“呕......”
众人眼神小心翼翼瞧了一眼神情阴沉的季芹白,又看了眼吉来。吉来往常的拒绝可以说不喜欢没感觉,但是呕吐却只能说明是厌恶的不行了。
吉来再次缓过来,没有选择看着季芹白,这让他说话也确实流畅了: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想我并不喜欢同性。”
吉来不看自己,立竿见影地就不吐了。这表现让季芹白也顾不上难堪了,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遭吉来恶心吗?
吉来以前也有男生告白,但他当时都没这反应,也没明确说自己不喜欢男生。结果到了季芹白这儿,吉来说自己不喜欢,大家还觉得他委婉了。
这个反应,何止是不喜欢啊,简直是恶心至极了好吗?
吉来或许没注意到,自己瞥向季芹白的眼神带着微妙的厌烦。
——季芹白追人,把人追恐同了。
很快,这件事儿传出去了。一天不到,天水县各高中都津津乐道这个新闻了。县城什么事儿都传得快,尤其是这种新奇事儿。
季芹白和吉来虽然都是高一才转来天水一中,但两人都是五官出挑的俊俏男孩,入学第一天就出了名。季芹白追求吉来这半年来,校园论坛就没消停过,天天都在扒季芹白今天又做了什么。在季芹白告白时,还搞了实时直播。这也让这件事儿传播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