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来沉默,那双眼清凌凌的,里夫便不再意吉来的冷漠,继续说:
“你不是西西里人,是受托马斯的邀请,来到这里......”里夫思考中找到一个合适的词,“旅游?”他笑了下,有些惊讶,上扬的唇角弯出嘲讽的弧度。
吉来羞怒:“不行吗?”
这些天,他已经见过很多西西里人的困惑神情,只有里夫在诧异中隐含着高高在上的讥讽。
“噢!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可以,西西里欢迎你,欢迎所有人,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漂亮男人。”里夫说,“我的意思是,兄弟,我能给你当导游,做你的保镖。也许你应该了解,西西里这个地方不比你的家乡,混乱才是常态。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情而介怀,可是兄弟不是我夸耀,你该感到幸运才是,你遇上的是我,你很幸运地没被直接拖上车,拉开腿,挨顿好操......”
吉来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羞涩有但不多,更多的是如同他黑眼珠里闪烁的火光。
里夫见好就收,漫不经心地道了句歉,“我刚才好像说得有点直白,我以为这是男人都懂的事,不必避讳。”
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是被上的那个啊!许多的脏话堵在吉来的喉咙里,他只恨自己是个文明人。
里夫说:“但是幸运总有耗尽的那一天,不是吗?保不齐遇上哪个没我那么懂得克制的男人,兄弟,你可就惨了。”
好无耻的话啊。吉来听着,简直要惊呆了,说:“该怎么样才能做到像你一样,振振有词地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
“做我的情人,爱人就更好。”
这个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语气又狎昵,听着就让人直皱眉头。吉来果断地说:“我拒绝。”然后站起身,指着门口,冷冷地说,“你离开吗?你不走,我走,可以吗?”
吉来全无回转之地的拒绝,短暂地带给了里夫羞辱感。他粗黑的眉毛高高抬起,脸膛敛住笑,坐在沙发上仍显得健硕的体魄彰显出慑人的气息。
吉来默默抓起桌面的酒瓶。他有点怕这个状态下的里夫,仿佛整个人下一秒就能暴起,痛揍吉来一顿。
吉来不清楚的是,对于里夫而言,他拿起酒瓶的自我防护毫无用处。不用枪,里夫也能赤手空拳地格杀掉四五个吉来这样的年轻人。毕竟吉来细胳膊细腿的,里夫都担心万一酒瓶没拿稳,掉下来砸到自己怎么办?
里夫叹息,也气不起来了,自我安慰道:他已经美得让我着迷不已,如果再倾心于我......哦,上帝,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们之间也许有些误会,或者,吉来,你愿意告诉我,是我做什么,招致了你的冷眼?”
“别装模作样,你自己心里明白。”
“好吧,你难道不担心托马斯?”
“那群人,与我无关。”吉来撇过头。
里夫眯着眼,似乎在观察吉来,忖度刚才那句话有几分真心。
他说:“你要明白,吉来,我喜欢你,追求你,我也可以强迫你,收服你。所以这不是一个可供你选择的问题,为了大家的体面,听听我的劝告吧。”
“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科罗纳,好大的架势、好嚣张的气焰。”
里夫本来被嘲讽得快没了脾气,涉及到□□,他傲气又来了:
“请别这么看待它,这是我们的事业,为了表示尊重,你可以称呼我们为——Onorata Società。”
Onorata Società,荣誉社团。比起□□,西西里人更偏爱这一称呼。
里夫虽然已经正式参与家族事业好几年了,但是他不像大哥莫顿·科罗纳,自幼跟在父亲身边,经历了科罗纳最动荡的岁月,对科罗纳家族来之不易的荣誉有着深厚的感情。也不像他的二哥,斯多派·科罗纳,由于出色卓越的才能被父亲重用,早早接触了家族事务。父兄对于幼子/弟的保护,强摁着里夫的头,让他按部就班读完书,才给他作出选择的权力。
这些都不妨碍他以父兄的事业为傲,里夫现在都能清晰回忆起自己的入会仪式。在科罗纳位于林郊区的一幢秘密别墅里,在父兄还有其他家族成员的注视下,作出庄重的承诺,划破手指滴在圣人画像上,最后由父亲烧毁了圣人画像,预示着背叛者的血肉会被火焰吞噬。
里夫对于家族的事业,有着他父兄都为之心惊的狂热。而现在,里夫的狂热对象又多了一个,他为之大献殷勤,可惜两人不欢而散。
——是的,又一次不欢而散。
吉来完全理解不了里夫对称呼的重视,听了里夫的话,故意叫嚷了好几口‘□□’。
里夫登时黑了脸,要是换成约翰或者马克,他已经揍得人躺进医院了,偏偏是吉来!最后里夫气呼呼地摔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