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斯多派·科罗纳打来电话,里夫才恍然发现距离处决完叛徒已过两周。
“听着,里夫,快回来。路上想想怎么跟莫顿解释。”
“大哥怎么发现了?”里夫讶然。除了斯多派,他还没做好将吉来介绍给其他家人的准备。
莫顿·科罗纳古板,严肃,完全是老一派西西里人的作风。要是叫大哥知道自己不仅找个男人当妻子,还不顾人家意愿、没结婚就住在一起……
“你知道的,谁要是用一个月的时间来处决叛徒,说他是废物都抬举了。显而易见,莫顿并不认为自己的弟弟是个蠢货。而他一旦发现蹊跷,没人能瞒过他。”
“用不着你多说,我明白。”
斯多派耸了耸肩。“我姑且相信你是真明白。”
里夫听出斯多派那种安抚小孩的语气,握紧话筒,手背涨显青筋。他抑住不愉,努力保持客观冷静的头脑,思忖道:斯多派答应的事一向都会做得完美,妥帖到人心头去。只能是莫顿从菲奥雷家族的麻烦事儿中腾出手,才会发觉他多日未归。再不然便是出了问题,一个棘手到令莫顿严阵以待的大问题。
倘若是后者,斯多派叫里夫回家,便成了紧急唤回在外的家族成员。这往往意味着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挽回的余地,家族战争很可能爆发。为了统筹人手,也为了保护成员的安全,□□家族会将因各种原因在外的成员叫回家族的根据地。
莫顿·科罗纳会因疏忽导致这种情况发生,但唐·维托里奥·科罗纳绝不会允许局面出现动荡,他有这个能力。
赌场和高利贷为科罗纳提供巨额的收入。老本行之外,科罗纳家族的正当产业也经营得风生水起,并不逊色。它们遍布西西里岛乃至整个意大利,犹如掘金机,日夜不息地挖掘土地,源源不断地为科罗纳提供黄金与货币。维托里奥有丰厚的资产去投资,这使得他拥有庞大的关系网络,其中不乏警长、检察官、议员之类的政府人物。
其余家族都得仰仗维托里奥的关系。他们尊敬维托里奥,将科罗纳家的唐视为西西里岛所有□□的共同教父。从里夫有记忆以来,便是这样,直到现在,格罗索、布鲁等□□家族依旧跟在科罗纳身后亦步亦趋。
因此,“出了问题”这念头只在里夫脑海里转悠一下,便顺滑地溜走。他并不认为会发生。“你们和那群美国佬谈好了?”他问。
“一群麻烦家伙。”提到菲奥雷家族,斯多派毫不掩饰他的厌烦。里夫听出来,他想:看来,来人要么是自命非凡的蠢人,要么就是棘手难缠的强敌。
“这些天,他们逛妓院、赌场、夜总会,每晚豪掷几十万美金。领头的美国佬行事混帐,把格罗索家的应召女郎迷得神魂颠倒,天天厮混,还为此拒绝了几次莫顿要和他谈事儿的邀约。就连和父亲见面,那混球竟还想要带上女人。若是这种精虫上脑的男人都能掺和毒品生意,真叫人对这行的前途担忧。”
维托里奥注重家庭,不耽于肉.欲,连带他的三个儿子都跟着清心寡欲,于婚姻、性上保守。菲奥雷这种天天逛酒吧,找女人厮混,乱搞男女关系的美国佬,自然惹斯多派膈应,怎么看都碍眼。里夫没有应和斯多派。他惴惴不安地想到自己对吉来做的好事儿,和精虫上脑的菲奥雷有什么区别?里夫丧失同斯多派一起鄙夷的底气。
里夫僵硬地岔开话题:“菲奥雷家族怎么会派来这种货色?他们不会在借瞎混的名头打探?”
斯多派散漫地说:“管他呢。没人在乎他们是不是伪装,生意才是实打实的。”他嘴角阴险地勾起,“他们最好把这层伪装的皮穿得牢牢的,别动歪念头,我们还能护着他们返程的飞机,免得出意外喂了鱼。”
“生意谈得怎么样?”里夫问。话筒只留下电流滋啦声,在沉默中里夫道,“怎么,这也算机密,我听不得?”
斯多派叹息一声,“你果然会问。父亲说了你若是问起来,不用隐瞒,如实告诉你。”他顿了顿,“莫顿费了一番功夫拒绝掉他们。美国佬很执着,他一上谈判桌到是换了个人,口齿伶俐,气势汹汹,不亚于莫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