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是人的本性,里夫凭什么认为他的手下好过自己?菲利波想这么说,但他敢肯定话出了口,里夫就要和他没完没了。他年长里夫快二十岁,看着里夫长大成人。里夫到底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孩。最终,菲利波说:“我只是举个例子。”他举起手中的杯子示弱。
里夫说:“哼,反正我不怕他。”
“是吗?”斯多派面庞带上笑,意味深长地说,“那除了恐惧,还有什么促使你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呢?”
该死,他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这可是在父亲面前!里夫汗毛直立。深怕父亲发现不对劲。他对斯多派怒目而视,勉强保持着客气的口吻:“斯多派,你要是不信我的本领,我们大可以打一架。”
“那真对不住喽,里夫。我不该质疑你的能力。”斯多派摊手。
斯多派的退步和菲利波给人的感受全然不同。他那无所谓、随便你怎么想的态度,令里夫看得牙痒痒,目光在斯多派身上搜索,寻找着下拳头的地方。他想动手很久了。
“里夫。”一道严肃的声音打破了兄弟两人的对峙。里夫看去,出声的是莫顿。他从小跟随维托里奥,如今神色酷似父亲。“你的能力有目共睹,没人会质疑。但你是我们的兄弟,我们担心你。”
二十年来,莫顿学到维托里奥待人的精髓。见过莫顿的人,第一眼便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诉诸好感。没办法,莫顿长了张正直的脸。随后当他橄榄色面孔露出友善的笑容,人们会深感触动,不由自主地信赖他,对他留下可靠的好印象。
作为莫顿的弟弟,里夫当然知道莫顿有多值得信任。他需要以尊敬对待的人,只有维托里奥和莫顿。他抿紧唇,无法反驳莫顿,尽管心底不服气。
莫顿瞥来一眼,不着痕迹地换了套说辞:“派人保护你,不是因为把你视作需要人庇护的小孩,相反,我们正是把你当成家族的重要成员。每个行动头目都是家族的宝贵财产,失去任何一位都会使家族的利益受损。里夫,从你宣誓加入家族那一刻起,你的性命不属于你。你明白吗?你要为家族负责。”
他的声音有一种力量,开口便让人觉得威严公正,不由自主地去信服他。这是天生的领导魅力。卢卡和菲利波听着,发自内心感到家族前途无量,莫顿会是个称职的继承人。他们朝教父看去。教父维托里奥脸上没有表情,他端起咖啡喝了几口。
“你责怪菲利波不为手下的贪婪而感到羞耻,可是如果你真遭遇袭击,一旦消息上了报纸,不管暗杀成功与否,科罗纳都会蒙羞,被订上耻辱的十字架。”
斯多派插嘴:“嘿,可以期待下:以后提起科罗纳,别人会说,‘那个报纸上说的头目被当洋葱给剁了的家族’,说不定会多出不知死活的小虫子。你难道觉得哥哥我最近太闲,想找事儿......”斯多派幸灾乐祸般的声音骤然弱下去。
莫顿这才收回视线,转向里夫。“正如你二哥所说,那会把家族的脸都给丢光的。我们无法容忍家族受辱,必须做足预防措施。”
这话听起来冷酷,不近人情,但莫顿眼底沉沉的关怀是真心的。里夫能感觉到这点,他嚣张,傲慢,但并非听不进去意见。菲奥雷家族能在短短数年时间就在美利坚混得风生水起,不可能是良善之人。没人能拿十足的信心,说他能躲过层出不穷的暗杀。
里夫已经被说服,只略有不甘地咕哝:“反正大哥,我不怕他!科罗纳也不怕菲奥雷。他们不过是北美洲的一群鬣狗,我承认他们勇气可嘉,远渡重洋来到咱们的地盘,但他们也不看看自己落水的皮毛,真不怕被淹死。”他言罢,冷笑一声。
莫顿不赞同地看了里夫一眼。斯多派撑着下巴,冲他的下巴快抬到天花板的弟弟说:“事实是鬣狗群不但没能淹死,还收获颇丰,渡洋回了美洲。全赖某个莽撞的科罗纳蠢蛋,叫他们能以报复的名义开展行动。而那个蠢蛋呢,还没度过洋,你说呢,里夫。”
里夫经不起斯多派的嘲讽。“你说什么?小心我揍你。”他扭动手腕,腕关节噼啪作响。
“来。”斯多派敞开双臂,“嘿!里夫,我还记得上次揍你屁股,你还是个抹眼泪流鼻涕离不开人的小鬼呢。”
“该死!”里夫咒骂着上前,揪住斯多派的衣领,把人从沙发上拎起来,跟拎一个玩偶那么简单。
斯多派眉头轻挑,心底诧异里夫的力气。面上不动声色,反而笑得有恃无恐,“这就生气了,我的弟弟?你这小炮仗一样的脾气真是从未变过。迫不及待想对哥哥施展你的身手了?”
“斯多派,你当我不会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