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灵的黑手党倒满啤酒,斯多派接过,举起杯子,在天花板垂挂的吊灯光下,水液透明,橙如壁炉暖火。
“好酒。”斯多派赞叹道,颇为遗憾地递给约翰,“我就不喝了,待会儿要去见教父。酒只喝几口,和折磨自己没差别。教父他们还在书房吧?”
约翰握着杯把手,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斯多派可惜的视线还留恋在他手上的啤酒中,约翰窃喜更甚,有种胜了往日高高在上的人物一筹的自得。不过他没有昏了头,还记得斯多派的问话。“他们没下来过。”说着,约翰瞧着斯多派身后的吉来,问出其他几个黑手党也好奇不已的问题。“这不是那位......怎么也过来了?”
斯多派意味深长地说:“可疑分子当然要严加监管。”
在车上时可不是这个说法。吉来奇怪地瞄着斯多派,没出声打搅,只暗自琢磨着。见人笑容满面,拒绝约翰主动提出监管可疑人的请求,告别众人,朝楼梯口走。
吉来犹豫要不要跟上。斯多派已发觉身后无人,特意返程,拽着吉来肩膀半拉半拖地走。到了书房,斯多派一把推开门。
房间里坐着两个男人。穿了件夹克的男人斜靠沙发闭目沉思,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他目测三四十岁了,红脸粗脖,下巴的胡茬长得能打结。
另一个坐在书桌皮椅上的男人显得年轻得多。脸庞刚毅,碧眼深邃,皮肤均匀地散发出健康的麦色。他穿了件白绸衬衫,系着波点领带,棕色风衣披在肩上。进门时,他正合拢一份报纸,丢在桌案,然后从垒出拇指高度的纸张中又抽出新的文件。
若非在科罗纳的宅子里看到他,吉来想不到这样一个华尔街的精英,会是黑手党的一员。
在他揣测着两人的身份时,大门的动静吸引了年轻男人的注意。他从文件中抬起头,“回来了?”
斯多派没回复。刚进书房,他的脸色立马沉下去。吉来被他吓了跳,手扒着门,没再迈脚,在门口默默站着。
男人无奈地瞧了眼冷脸的弟弟,目光朝吉来看来,蓝眼睛温柔如广袤长空,“进来吧,别害怕。希望斯多派没吓着你。坐车一路赶来,应该也累了,就别再站着,快去沙发上坐下,好好歇息。可以喝咖啡吗?”
吉来不常喝咖啡。他不爱吃苦。“还好。”
“卢卡,麻烦去厨房,泡几杯咖啡。”
坐在沙发的卢卡·贝雷塔应声出门。
卢卡应声出门。
门刚合拢,斯多派立时嚷了声,“找出叛徒没?”
他两三步走近书桌,“我走前见你联系通讯公司,还以为回来会看到叛徒尸体。结果他们在楼下打牌喝酒,好不惬意!”
叛徒?吉来吃了一惊,怪不得斯多派之前在楼下是那番说法,应该是不想打草惊蛇。那几人的面孔闪过脑海,其中,跟在里夫身边、多次见过的约翰五官最为清晰。
约翰人高马大,眼神精明,身手十分敏捷。吉来还记得,几个月前的机场,约翰不顾命地死死缠住大卫手下,自己当时无意瞥到,还咋舌直感慨,这人蛮横拼命的性格深得里夫真传。
会是他吗?吉来想着,无意中对上莫顿的眼神。对方没有理会面前生着闷气的斯多派,朝沙发示意般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