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在王子的期待中,白雪公主穿着灿烂的黄色礼服露面了。她戴了面纱,但王子还是一眼认出了心上人,迫不及待想去她身边,碍于礼数,只能像只被放进蒸锅的鹅,强忍着焦躁站在女王身边。
女王注意到王子的失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是这位小姑娘啊。怎么戴着面纱?难道是有隐疾?”
王子想都没想就说:“她太美了,怕人们看着她失神,连舞都挑不好。好好一个宫廷舞会成为广场闹剧。”
女王:“......去陪佳人吧。”她的声音里有点嫌弃。
乐手拨弄琴弦,音乐缓缓从他灵活的指尖流泻。人群和各自的舞伴面对面站好。王子也和公主见面。
“是你。”公主惊诧。
“女王听我提到你,特意邀请你来舞会。”
“你提到我什么?”
“一些溢美之词,比如拥有世间最为璀璨夺目的容貌和气质!”
“你太夸张啦,把我说得举世仅有。我真怀疑你说话是不是都这样浮夸。”】
这里的舞步正好是背对的姿势,观众们看着王子随公主这句话而大惊失色,额头都快冒汗了。
“让他好脸面,总爱夸大其词。”人们巴不得王子此前的谎言暴露。
【王子紧张否认,声称自己是个再老实不过的人,然后在移步交换舞伴时,手急眼快,一把推开来人。】
影厅众人:“……”回头!白雪公主。
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又或许是嫉妒,恨不得公主看穿这个虚伪、一点也不优雅的王子。
瞧瞧他干了什么?
为了和白雪公主长久跳舞,他推开了另一名无辜的绅士。此举简单,但粗暴,破坏了舞会规则,和一个不通舞会没有见识的庶民有什么区别?换成是他们——
屏幕上白雪公主转过身。这是个放大的特写镜头。
哦,诸神啊。那张脸!那双闪烁的灵光眼睛!众人不由差点被惊艳得无法喘息。他们捂住胸口,半晌后发出叹息,为换成了自己也将注定逝去的贵族仪态。
为了博得白雪公主的共舞机会,男人就该又争又抢!
戴维斯一类的贵族把下巴都咬酸了。他们也想和白雪公主跳舞。
【转过身的白雪公主没有发现异样。她从小在小镇长大,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舞会,根本不知道还有换人的环节。
公主微笑:“确实。你仪表堂堂,我从未见过你这么英俊优雅的王子。”公主没说自己只见过这一个王子。
王子嘴角上扬。“公主过誉了。您才是真正的举世无双。我不过是众多为您的美丽而神魂颠倒的普通男儿中的一位。”
当舞会结束,女王站在高台发言结束,公主高声说:“我有话要说。”
“是你。异国王子青睐的小镇姑娘。”
人们好奇地看着白雪,这个戴了面纱看不清容貌的人,只有那头黑如乌木的秀发披散。光是身形却足够他们理解王子的爱慕了。
女王皱起眉,她仿佛有不祥的预感,令她说,“大家跳舞都累了。你私下对我说吧。”
众人依令准备退下,公主却逆流而上,直接站上了高台,人们被她的动作吸引,停在原地。在女王的怒斥中,公主掀开了面纱,说:“我是白雪。”
喧嚣淹没了大厅。“白雪!那位公主!!”男男女女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她不是早死了吗?“所以其实没死!?”
人们立刻相信了白雪的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么黑的头发,这么白的皮肤了,只有国王的女儿才会有这种极致的美貌!
女王惊喜万分,甚至开始落泪:“原来是你!我那可怜的侄女啊。我找了你多年,你去哪儿了?来,让我们姑侄找个地方,好好叙旧。”
女王和公主离开了,舞会的其他人也陆续退场,徒留王子傻愣愣待在原地。】
女王不是善茬。哪怕不知道上版白雪公主的人看到此,他们也能察觉。而王子才和女王打照面,看不穿她美丽外表下的蛇蝎心肠,似乎合情合理。
但他们完全不想理解王子。
“愣着干什么?追上去啊!”有贵族涅破了葡萄,愤恨道,“真需要他好好表现时,怎成了呆瓜?”
首相侍从、史密家族之子戴维斯气愤,“海德拉那家伙怎没用至此!”
【女王关切地握住公主的手,道:“告诉我,白雪,你这么多年去哪儿了?是谁为你提供了庇护所,我得好好答谢他。”
“我无处可去,四海为家。”
“可怜儿,留在王宫吧,姑姑会好好弥补你的。”
“弥补......像你迫害人民那样?”
女王放开了手,“迫、害、子、民?”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佯作受伤,“你竟要对关心你爱护你的母亲扣下污名的帽子吗?”
公主眼神清明。她已经看穿女王的虚伪。“我在贫苦中长大,我见过这个国家最真实的模样——人人饿着肚子,衣衫褴褛。”她反过来执起女王的手,抚摸玛瑙手镯,“而你,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却在贪玩享乐。你在吸人民的血,用来打造这些无用的东西,好看吗?漂亮吗?不羞愧吗?”
女王甩开公主,“白雪啊白雪,你知礼懂事那面叫食人兽吃了吗?”她敛了脸上的伤心,“你粗鲁,破坏规矩,顶撞长辈,活像个粗鄙的庶民。看来是长年在外,你沾染尽恶习,坏女孩,我该给你点教训。”
“凭借哪条律法?提醒你,姑姑,我才是名正言顺的君主。你无权惩罚我,更没有资格统治王国。”】
贵族少女纷纷惊呼,彼此相顾,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公主说了什么?”“她说她才是国家的王。”“疯了!”
塔尔维尔王室近千年的统治历史里,虽然也有女人以公主或太后的身份摄政,但结果无一例外,权利终将反还她们的兄弟、儿子。或许她们也想当王,可她们从未在人前吐露。
她们不敢相信。仿佛歌谣里本该等待骑士相救的美丽少女,忽然抄起武器,振臂高呼,要一人击败野蛮的劫匪们。女孩们的目光逡巡在白雪的脸上,没找到丁点的勉强,反而见那眼珠很亮,闪着野心勃勃的光,美得不可思议。
莉雅瞠目结舌:“她这么说出来了?她她——她好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