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有孕的消息传开后,首辅府便再也没消停过。
太后隔三差五就派人来问,今日送燕窝,明日送血燕,后日又送来一堆绫罗绸缎,说是给未出世的小外孙做衣裳。杨珩也不甘落后,赏赐的清单一长串,看得灵枢直咋舌。
“这……这也太多了。”灵枢看着堆了半间屋子的赏赐,有些不知所措。
沈焕倒是坦然,拿起一匹锦缎看了看,笑道:“陛下和太后的一片心意,收着就是。咱们用不完,将来给孩子们用。”
孩子们。
灵枢脸微微一红,嗔他一眼:“谁要跟你生那么多。”
沈焕挑眉,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昨夜是谁说,想要个女儿,像我一样好看的?”
灵枢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把握住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沈焕!”她又羞又急,“大白天的,让人看见!”
沈焕笑了,松开手,却仍揽着她的腰:“看见又如何?我亲自己的夫人,天经地义。”
灵枢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阳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六月的京城,已是盛夏。
灵枢的肚子微微隆起,行动间渐渐显出几分笨拙。太后派来的嬷嬷寸步不离地跟着,生怕她有个闪失。
沈焕也愈发小心。每日出门前要叮嘱三遍,回来后要先问问今日如何,晚上睡觉时更是将她护得紧紧的,生怕她踢被子着凉。
“沈焕,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灵枢有些无奈,“我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
沈焕正给她剥葡萄,闻言抬头看她,认真道:“头三个月最要紧,大夫说了,要小心养着。”
灵枢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心中又甜又暖。她张嘴吃下他递来的葡萄,含糊道:“知道了,沈大人。”
沈焕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眼中满是笑意。
窗外,蝉鸣声声。院中的桃树郁郁葱葱,枝头的桃子又大了些,已经能看出成熟的迹象。
“沈焕,”灵枢忽然道,“等桃子熟了,咱们摘一些送进宫给母后和皇兄尝尝,剩下的……咱们自己吃。”
沈焕点点头:“好。”
“还有,”灵枢又道,“等孩子出生,咱们在桃树下埋几坛酒。等孩子长大了,娶妻嫁人的时候再挖出来喝。”
沈焕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你想得真远。”
灵枢靠在他肩上,轻声道:“不远。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我想和你一起,过好每一个日子。”
沈焕伸手揽住她,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好,都依你。”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窗外阳光斑驳,听蝉鸣声声。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七月流火,边关又传来消息。
西域联军不甘失败,再次集结,扬言要血洗大齐边关。萧策伤已痊愈,正厉兵秣马,准备迎战。
朝堂上,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沈焕又开始忙碌起来,每日早出晚归,有时一连几日不着家。灵枢虽然心疼,却从不抱怨。她知道,这是他的职责,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她只是每日让厨房炖好汤,让青禾送到书房去。又让人在沈焕的书房里添了一张软榻,好让他累的时候能躺一躺。
这日夜里,灵枢正睡着,忽然感觉身边有人躺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沈焕正看着她,眼中满是歉意:“吵醒你了?”
灵枢摇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回来了?”
“嗯。”沈焕揽住她,低声道,“今日议事到很晚,想着你该睡了,就没让人通报。”
灵枢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他身上带着夏夜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墨香,是她熟悉的味道。
“边关……还好吗?”她迷迷糊糊地问。
沈焕沉默片刻,道:“还好。萧策说,这次要让西域人有来无回。”
灵枢放心了,嘟囔道:“那就好……你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话没说完,呼吸已经平稳下来。
沈焕低头看她,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隔着薄薄的寝衣,他能感觉到微微的隆起。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孕育的小生命。
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灵枢的孩子。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睡吧。”他轻声道,“有我在。”
窗外,月色如水,洒了满院清辉。
八月中秋,宫中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