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得,这是将军府的侍女和小厮,大概是见不到她人来找她了。
而侍女不用猜就知道她今日肯定会来这里。
“相里令羽,咱们要走了。”
没欣赏完施佳玉的演奏真是遗憾,扶芷只好忍痛割爱,披上斗笠准备离开。
这里人多眼杂,要想找人也是很麻烦,扶芷正是抓准这一点,她有惊无险躲过小厮和侍女。
本以为离开酒楼就不会再有人找她,一出门发现将军府居然派出不少人,看来势必要抓她回去。
扶芷拉着相里令羽到处跑,东躲西藏,直至黄昏将近,二人才得以歇息。
她跳上身后的围墙,大大咧咧的坐下去,两只脚还晃悠晃悠。
“今天真是辛苦你,跟我跑了这么久。”
相里令羽刚开始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她一起跑,后来才发觉二人的身份似乎并不合适。
孤男寡女一下午待在一处,传出去不好听。
“不辛苦,只是下次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出宫。”
相里令羽看见不远处有卖糖水的,告知她一声:
“我去买碗糖水。”
“好,不着急。”
扶芷盘腿坐着,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色。
围墙内的这户人家种过桃树,眼下正是开花的季节,真真成了一处好风景。
太阳即将落山,这阳光也并不刺眼,闻着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花香味,她顿时感觉身心无比放松。
忽的,身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姑娘,墙上危险。”
扶芷猛的循着声音的源头望过去,这道声音极其熟悉,像是她身边之人。
看着出现在自己视线内那张熟悉的脸,扶芷捂着嘴巴,装作害怕:
“抱歉,我并非有意爬上你家的墙。”
寂微则是毫不芥蒂道:
“无碍,姑娘可以自己下来吗?”
扶芷抿着唇,语气微弱:
“劳烦公子接住我。”
话落,她来一个自以为很唯美的翻身动作,衣裙飞扬,珠钗响动,准确无误地跳进寂微的怀里。
少女面带羞涩,羞怯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不敢看他。
寂微也知道她羞赧,拱手道:
“姑娘没有伤到便好。”
若非这姑娘真真切切的站在自己面前,他真以为自己抱上了仙女。
扶芷行礼介绍自己道:
“我叫扶芷,家父扶杨。”
“我叫寂微,是个书生。”
二人互道家门,扶芷不好多和他攀谈,只得找借口说下次正式拜访,随后从正门离开了。
出来时正好碰到相里令羽,他手里还捧着糖水。
“给你买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凑合喝。”
“多谢!”
扶芷接过来大口吞咽,这跑来跑去真是让她口渴的不行。
月亮渐显在天空中,二人分头回家,扶芷已经做好被骂的准备。
果不其然,她回去便被夫人捉住说了好一顿,还让她拿着书在院子里背一个时辰。
等夫人走后,侍女们也管不住她,扶芷捧着书开始乱哼起来: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
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夷。”*
语调简单,高低有序,悦耳动听,和院里的虫鸣搭配起来十分和谐。
日子就这样过去月余,扶芷保持着与好友和寂微的联系。
哪怕失去记忆,寂微也如同现实中一样喜欢上自己,并且在科举中成了状元郎。
榜下捉婿不在少数,寂微很快向将军府提亲。
……
黎国实乃大国不假,但南北各有国家虎视眈眈,皇帝也十分头疼。
直至北国愿结秦晋之好,让黎国出一名公主来和亲,他们便保证五十年内不交战。
黎国自然愿意。
这联姻的消息发布出去,没有公主主动答应下来,各个哭丧着脸。
扶芷去找谢伊代的时候,正见她愁云不散,做什么事都放不下心。
她知道,谢伊代会主动前往北国联姻。
身负菩提身之人,心怀大爱,以百姓为先,自己在最后。
扶芷没有去劝阻她。
她也明白,这是谢伊代自己选择,并且必须要走上的路。
纵使是不归路。
小轿子,大红嫁衣,几十个侍女侍卫,从大门出发,一路向北,那天是阴天,乌云压顶,空气闷热。
气氛压抑,扶芷站在宫墙上,目送谢伊代离去。
她始终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只是临别前看向扶芷的眼神略有不舍。
娇艳欲滴的红唇,洁白无瑕的肌肤,扶芷为她描眉。
扶芷永远也忘不了谢伊代穿嫁衣时的模样。
她闭上眼,听着系统的声音响起:
【菩提身,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