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人停住了,夏弥眼中滑过愧疚,但他知道,只有这样说,才能让祂及时恢复清醒,祂是天界最高贵的存在,那么耀眼的人,不该就此坠入魔界,夏弥的手顺着发丝,轻轻抚过祂的脸庞,祂眷恋地蹭了蹭,夏弥循循善诱道:“告诉我,五百年前发生的事。”
“怎么你又对前尘感兴趣了,我以为我要独自守着这些记忆过一辈子了。”祂哭了,眼泪滴落在夏弥的胸膛,“答案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在我身边?”夏弥抬起祂的脸,想要拭去祂眼角的泪,“我把你的记忆,封印进了你最想要的东西里面,送给了你。”
夏弥扶着他侧脸往上抬的手顿住,他的内心涌起强烈的不安,“送给了我……”
安静低垂的头动了,祂侧身吻了夏弥的手腕一下,四目相对,暗红色的眸子里并无夏弥预想中的克制,只有无尽的欲望在肆意翻腾,“我确实买下了莉莉卡镇的耳坠,但魔界的工艺太粗糙了,怎配挂在你的身上。”
“我以莉莉卡镇的耳坠为灵感,用心制作了一个更完美的耳坠,我在里面注入了你的记忆。”祂笑了,眉间的朱砂红到几近滴血,“只要你渴望找回记忆,记忆就会冲破封印,回到你的身体里。”
“它很漂亮吧。”祂的手抚上夏弥的耳垂,耳坠上的红宝石在祂手里不安地晃动着,“狡猾的时间居然带走了你的一切。”
“我可是花了好多功夫,才把重新补全了我们之间的回忆。”祂的动作很温柔,平静中透着山雨欲来的疯狂,“我以为,你在接受我了以后,有一天也会接受它。”
“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个耳坠依旧如最初那般,完美到没有出现一丝裂缝。”暗红色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祂早就清楚,夏弥的温柔只会是算计,“耳坠还在这里,就代表了你并不是真的想拿回记忆。”
“我……”红宝石耳坠安静地贴在夏弥颈侧,夏弥百口莫辩,他确实不想拿回记忆,但他也并不是为了自己收服天族的野心,他会这么问,仅仅是因为他想知道五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眼前的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明明离开是最优的选项,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夏弥用手指拭去祂眼角的泪,身体很痛,可是看着祂现在的模样,心却比身体更痛,“我只是想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五百年前是避不开阿卡洛斯的……”祂握住夏弥的手腕,“你避开了他的同时,也避开了真正的我。”推开,拒绝了夏弥的拭泪,“湫是虚假的,那缺失了人生最重要回忆的启,难道就是真实的了吗?”
“你不接受我们之间的回忆,就如同,你……”手腕被用力捏住,夏弥被推倒在床上,“从来没有——”眼泪滴落在夏弥脸上,祂再也不会相信他了,“真正接受过我!”
夏弥倒在床上看着祂眼中的泪,炙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边,柔软的唇轻轻颤抖,夏弥尝到了淡淡的咸,被海浪吞没时口中呛入的海水也是咸的,浓烈的窒息感袭来,一向能言善道的人,突然忘记了如何说话。
他摇着头,想用行动告诉祂,他爱祂,但他身上的人明显误会了他,或者说在失望以后,祂已经不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了。
魔气翻涌,血色彻底覆盖了祂的眼睛,“既然你不想接受阿卡洛斯的全部,那就忘记他吧。”祂动了,动作比刚才更加癫狂,“无论我们是什么身份,今后的我们都将紧密相连。”
黑色顺着发丝向下蔓延,天空摇摇欲坠,“清醒只会让你一次次抛弃我,那就坠落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们都不需要再去记忆,只要用身体去探索最极致的感觉。”理智彻底被混沌替代,祂的眼中只有漆黑一片的欲望,“放弃思考吧,原始的欲望会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让感官占据所有的思维吧。”
黑色越来越往下,银色退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长发拖拽,即将堕落的神这样说道:“就让我们在欲海中彻底沉沦吧。”
如果感情无法用理智衡量的话,那就全部交给感觉吧,夏弥的手顺着祂的脊背往下,抱住祂,主动吻了上去,“好。”
时间变得混沌,他们变换着不同的姿势,重复着相同的事情,夏弥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只是看着祂身后的长发,银色越来越稀有……
“嘶嘶。”
黑蛇顶开卧室的门,悄悄溜进了房间,金色的笼子里的人睁开了眼。
夏弥侧身看去,身边的人睡着了,黑色的睫毛如同鸦羽,挡住了那双偏执的眼睛,真怀念啊,干净的,纯粹的金,是昏暗魔界永远不会出现的灿烂。
他看着祂的发尾,那里很快就要彻底变黑了,血色的眸子微微颤动,眼泪滑落,红宝石耳坠悄然破碎……
“叮——”
维持耳坠外形的咒语被破解,耳坠消失,银色的钥匙掉落在床上。
黑蛇停止游动,满意地缠在了心心念念的人身上,蛇尾轻摆,卷住钥匙的同时,勾住了那人发尾最后的一抹银白。
温暖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笼中的所有人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