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心刚到学校,便被校长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两天相处下来,发现面前的这个男校长除了太想做出点成绩的急躁以外,其他都还挺好的。程婉心加上他的微信以后,便开始在学校里参观。
虽然是个村小,但是该有的操场和设施一应俱全,午饭学校食堂同一供应,一个人10块。
一听到价格,程婉心有些察觉到不对劲,她记得每个乡镇小学似乎都有午餐补贴来着,应该到不了10块 。
但是看着校长一脸激情地讲着宏图伟业,倒也没插话过问。
程婉心办公室在三楼,一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两个同事了,但她明明记得,当时应该一共三个人入职的,一男一女,现在新面孔只剩一个男同事,顾明。
兴许是看出了程婉心的疑惑,顾明带着一丝娇俏和调侃:“另一个女同事早上说不来了,昨晚一停电,她就打了个车走了。哎呀,到底是读过大学见过世面,连自己家乡都无法适应了。”
程婉心听出其明酸暗贬,笑笑:“人各有志嘛。”
心里却有些酸涩,“要是我有钱我也跑。”
程婉心今天需要上三节课,横跨三个年级,但在此之前她先上破冰课,心里较有底气。一踏进教室,男男女女几个学生,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对这个新来的英语老师感到新鲜。
“老师,你是省城来的吗?”为首的一个机灵女孩叫林简,人如其名,全身上下穿着简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是。”程婉心回话,边放下手中的教案。
“老师,我妈妈说,省城的老师都呆不久,在空调房里呆惯了没办法适应停电的神来村。”
林简一字一句地说着。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生打断了林简的话:“才不是,小陆医生也是省城来的,怎么就和我们关系都很好呢,他早上还给我们家的母牛接生,都靠小陆医生!”
他的眼里满是骄傲,想来他应该便是王二才家的孩子王成。
村里这些年除去几家暴发户以及大部分出去搞电诈的,其它人大多本分守着自家的祖宅祖产。
一提到陆珩,几个同学纷纷议论了起来。
“他给我家猫接生过。”
“他给我家牛打过针。”
“他也给我家狗打过针,还不收钱!”
这样七嘴八舌地激烈讨论,程婉心大手一挥:“都别说了,有人知道兽医英语怎么说吗?”
问题抛出,台下瞬间安静。
程婉心窃笑,腹诽道,你们当然不知道,这是大学词汇。
眼看着下课铃响了,程婉心这一节破冰课还没完全讲完,干脆留了个作业,让大家回去查一下兽医以及与此相关的英语单词。
众学生嬉笑间,程婉心看见了昨天骑车的男孩,高高瘦瘦的样子,一个人坐在角落,望着窗外,眼神平静,面无表情。
“老师,你不用看陈文平,他就是来凑数的,上完五年级他就跟他爸去打工。”坐在前排的王成似乎预测到了程婉心的视线,急忙解释道。
打工?
不上完义务教育阶段可是违法的!
“打工现在为时尚早吧,老师觉得还是先好书....”程婉心说着规劝的话,原本面无表情的陈文平突然间似乎被惹怒,突然用拳头锤着桌子,恶狠狠望向王成:“死王成,你再他妈乱说话,给你嘴撕了。”
话音落下,程婉心语气镇静:“陈文平,你这是要撕谁?”
陈文平没有理会,径直走出了教室。
下课铃声也同一时间响起,剩下的同学纷纷快速地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学生走后,奇怪的是明明没有怎么情绪起伏,却有种身体被掏空的空虚感。
程婉心坐在椅子上喝了两口水,缓了一会儿才匆匆赶去食堂吃饭。
学校不大,食堂也小小一间,锅碗瓢盆占据一大半后,留给老师们吃饭的地方也不大了。
程婉心捏着水杯走进去时,校长积极地招呼她过去坐一桌,拢共就几个人的桌子,凑齐了办公室的同时,看起来令人难以招架。
但程婉心很快就发现了里面的另类,陆珩也在。
他换掉了早上沾满血污的工作服,身上穿着被熨平的衬衫,人模人样的,而头发也搭理得很有型,远远一看,像是一个从画报里走出来的。
此时,画报本人正坐在校长身旁,瞪着个桃花眼望着程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