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程婉心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会场。
她也忘记了自己突如其来的木讷是为什么,有可能是小女孩第一次遇到被性骚扰的呆滞。
程婉心最终把这件事抛掷脑后,志愿活动上的0.8分一栏也早已无法提醒她何时何地发生何事,陆珩那双好看的眉眼、迅捷的劝阻,连同那个被惊吓的创伤,一同被埋藏在了程婉心的脑后。
如果不是程婉心脚上的伤,恐怕她再也无法想起那个寒风天在冷冽的空气中阔步前来的陆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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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婉心被陆珩飞快地带到了省里的医院,车在高速上开了3个小时。
这一路上,程婉心在省城的父母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一般,先是打了个电话过来,紧接着又听说程婉心脚趾头受伤,马上大喊一句:“什么?骨折?”
程婉心调小了音量:“不是,我现在是去确认一下。”
程母带着哭腔:“早知道不要因为一个什么高薪就让你去村里工作了,离爸妈那么远我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程婉心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什么事,一会检查结果出来告诉你们。”
电话挂掉后,陆珩笑笑:“你父母还是蛮关心你的。”
“他们,关心则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程婉心笑笑,又注意到刚刚陆珩拨打的那个电话号码,好奇地问道:“这是小陆医生的家人吗?”
陆珩点点头:“后妈的女儿。”
“那你们关系挺好啊,还记电话号码这么清楚。”程婉心笑道,方才的阴郁似乎早已烟消云散。
“那不是,记住他的号码,就是怕有天挂了她能早点来给我收。”陆珩话没说完,因为突然觉得“收尸”这句话讲出来,有些晦气。
虽然以往他是最爱讲丧气话的人。
程婉心哈哈一笑,紧接着车里又恢复了安静,程婉心听着车里的音乐,又昏昏沉沉睡去。
到医院时,已经下午4点,是陆岚帮着联系的医生,而平日闲暇无事的陆岚一听到陆珩这么紧张,便也如同看戏一般赶了过来凑热闹。
看到就诊室里的身着简便的程婉心,不由明白了几分。
“哥,这就是你喜欢的学妹啊。”陆岚一旁打趣道。
陆珩白了一眼陆岚,没有理会。
“不过,你这么大费周章,恐怕老爸一会就要追过来了,他这几年都在问我你的下落,我没敢讲,要是知道我帮你隐瞒,我肯定要被扒掉一层皮!”
陆岚后背发凉,以为是冷气开太足了,转过身才发现刚刚她嘴上讲的陆父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在其身后站着。
陆父眼袋深重,面无表情的时候,比陆珩还更吓人。
他望着陆珩,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而陆珩竟然也能像没看到一般,别过头去望着常常的走廊一言不发。
“你原来还活着。”陆父一开口便语不惊人死不休。
“托您的福。”陆珩回道,“十分健康。”
话音落下,程婉心拖着脚走了出来,她望着报告单上寥寥几句,皆只是发炎的诊断喜出望外,刚走出诊室想报喜,便撞到了如此低气压的一幕。
程婉心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看见是一家人的场合,忙转身就要装不认识走,谁知陆珩却幽幽叫住了她:“程婉心。”
她后背发凉地转过身,笑道:“嗨,陆医生。”
“没什么事吧,没事我们走去结算了。”陆珩淡定地走到程婉心的身旁,搀扶着他走向楼下。
陆父双手发抖,却也只能任其离去。
陆珩和程婉心慢慢走去,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一路无人,程婉心的脚虽是误诊,并无大碍,但却依旧疼痛,疼得只能单脚跳着往前走。
走廊寂静,程婉心只能听到陆珩的呼吸声。
明明不热,却似乎在微微喘着气,像是只劳累过后的雪橇犬。
见其走路不便,陆珩干脆让程婉心先坐下,之后便消失在了二楼。
再回来时,他推着一个轮椅走了过来,滚轮的声音不大,程婉心却觉得震耳欲聋。
“上来吧。”陆珩说道。
“我只是小脚趾的问题吧?”程婉心觉得有些小题大用了。
“你知道猫有的为什么要戴伊丽莎白圈吗?”陆珩突然问道。
“防止舔舐伤口,加剧感染。”程婉心抢答。
“你现在坐上轮椅,就是防止加剧你的脚炎症继续加剧。”陆珩解释道。
“但是我还可以走其实。”程婉心站了起来,展示自己的健全。
陆珩点点头:“确实,等你走不了了,脚也不能要了。”
程婉心无言,他还是那么....难以理解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