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莫茹来了以后,程婉心的教学日子便没有这么存粹了。
她以为两个人的班教完就能下课,谁知道莫茹以基金会的名义,让程婉心一定要再基金会评估前,把班级的美育、德育以及自身技能全面提升,换句话说,就是板报要自己出,额外再教一门品德课,并且还要参加公开课。
公开课,天呢,程婉心前些日子还在听着自己跑去市区的朋友抱怨下课后还要准备各种比赛,还在暗自庆幸,没有想到这件事就这么直晃晃地降临在了自己头上。
程婉心跑去和校长反应,校长却也只是哄着她:“你也知道,现在老师的工资、学校的工资,都是基金会直接发放,莫茹又是一个能在基金会说上话的人,连我也没办法……”
校长说着,脸上的皱纹几乎要拧成一团。
说来说去,他也无能为力。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莫茹经过了程婉心,她扎着高高的丸子头,斜刘海整齐地贴在前额,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商务裙,外面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任谁看都俨然像是一个商务女精英。
望着她再看看自己,一身牛仔t恤,两人虽然差一届,但年龄是一样的。望着莫茹离去的背影,程婉心有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她确实比程婉心成功,但那是在她大学时就已经开始给自己打的基础,莫茹毕业开始找到工作时,程婉心还只会关心楼下的猫为什么老是掉毛。
又往前推,说不定莫茹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规划好自己一生要做什么了。
而如今这种局面,程婉心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前23年是真的玩得很开心了。
基金会检查在11月的第二周,届时他们会考察学生质量,因此程婉心白天要上课,放学后和林简、王成俩人一块黑板报,然后晚上再备课、出卷子、对着镜子磨课。
程婉心倒是对学生质量没有太多的担心,毕竟俩人能读到现在,在态度上本身就没有问题,她最担心的是公开课。
她害怕自己表现不好,影响整体的验收,因此成宿成宿地睡不着,又遇上了寒潮,程婉心终于在11月的第一个周日,光荣病倒了。
起初,她只是有天早上起来时喉咙有异物感,于是趁陆珩出村的时候托他买了点喉片。
后来她给自己灌水,发觉喉咙的疼痛开始加剧,一吞咽,疼痛就像开启循环一样,好像消一点了,但一会儿又突然返上来。
周日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失声了。
只要一讲话,她的喉咙疼到无法忍受。
当下她的第一反应是,完蛋了,下周公开课。
第二反应是,完蛋了,还有一周的课没办法上。
程婉心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起床,却发现自己的头仿佛有千斤重量,她强撑着起床,手刚离开床板,整个人便咕噜咕噜地滚了下来。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两只猫赶紧跑了过来,角落的那只狗也垂着尾巴,三只动物就这么把程婉心紧紧围绕,她一下子有些呼吸困难。
程婉心兴许是烧迷糊了,她竟然让两只猫帮他把手机拿过来,手指头直直指着床上那个黑色方块。
再过了两分钟,她的面前真的出现了手机,再转头,程心心站在她面前,等着领功。
程婉心伸出手摸了摸,接着迷迷瞪瞪地打开了联系人。
消息还没发出去,门口的响起了敲门声。
一下
两下
接着,陆珩的声音响起。
“小陆老师,你在吗?”陆珩小声在门口问,声音还带着鼻腔。
自从那日雨夜谈话后,陆珩竟然开始看心理医生了。
因此他频频出村,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能来程婉心房门口,完全算是程婉心命好了。
否则她在房间里面晕一天都没人知。
程婉心从网上学了个能迅速起身的姿势,先测深,接着再用手把自己托起来,这比直直起来更省力。
但她没想到的是,连侧身这个姿势都艰难,全身可以说是没有一点力气。
她摸了摸陆天眼,又指了指门,接着便趴下去了。
迷迷糊糊间,她看见陆天眼和程心心,外加一只狗,三只动物正轮流合力扒门,恍惚间还听见陆珩在指导两只猫。
真是烧迷糊了,程婉心想着。
曾经,程母段女士问她,如果她不趁早结婚,以后没有孩子她生病发烧了可怎么办?
现在程婉心终于腰杆挺直了——她养的两猫一狗,在她发烧时可以给他开门。
陆珩跑到校长办公室,自顾自地从一堆钥匙里掏出了程婉心的宿舍钥匙,彼时莫茹正在办公室和校长商讨质检,见陆珩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莫茹蹬着高跟鞋也跟了出去。
刚走出去没几步,程婉心便被陆珩抱着下了楼。
他抱着程婉心的样子如此熟练,二人看起来又是那么登对,莫茹站在二楼,一言不发,涂满睫毛膏的双眸看着车驶离,她收回了眼神,继续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刚刚说到哪里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校长喝了一口茶,往一旁啐了一口茶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