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心没听懂，什么叫做“要来告别”，她刚上完课,脑袋混乱得如浆糊，一时间无法处理这种复杂的信息，只能打起精神：“那你要去哪里？”

陆珩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林简两人追了上来，追问：“老师的评价是怎么样的呢？有说他们表现好吗？”

程婉心虽然不知道领导那边的评价，但是还是撒了个谎称，上面对他们的表现特别满意！

陆珩见程婉心看起来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掏出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串地址，给程婉心发了过去。

“后面我会在这个地方，如果有事的话就来找我。”

程婉心望着上面长长一串的地址，后面带着“珩岚”二字，不由得会心一笑：“你夺家产成功啦？”

她以为陆珩会笑着回应他，但他硬朗且深邃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深长、复杂的笑，似乎有话未能说出口。

几天后，程婉心才知道她果然是撒了个弥天大谎——基金会停止捐助了。

接到这个消息是，程婉心正在家里蹲着喂猫，一边夹着手机，一边给猫倒猫粮，电话那头的校长支支吾吾的，她心头有便有了几分疑虑：“校长，你直说，我能接受的。”

“婉心啊，你是不是和莫茹老师有什么过节？”校长问道，这句话却让程婉心有些一头雾水。

“没有啊？”程婉心回答，如果说有，那顶多就是不接要莫茹的那个电信，那个也算？

“那不知道了，他们说的是就到这一届为止，特别点名程老师特别不团结同事，我一想，不能够啊，程老师和我们，甚至和那个兽医站的人都能处得很好，怎么会不团结同事呢？所以我就猜……”

校长在那头絮絮叨叨，程婉心一点也没有听下去。

“事呢，就是这么个事儿，不过我们神来村的孩子也越来越少，村小后面可能也没学生，他们可能也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总之，提前和你说一声，到5月也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校长说话断断续续，讲一句斟酌一会儿。

程婉心愣了一会儿，接着把刚刚因为不小心愣神掉落的猫粮捡了起来，扔到了垃圾桶，接着，走到了沙发上，重重地瘫倒了下去。

工作、未来，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盘算，想着，这下甚至等不到支付违约金的时候了。

莫茹，又是你。

程婉心愤怒。

你和陆珩的恩怨情仇如何我不管，搞掉我工作砸我饭碗，简直难以原谅！

程婉心起身，敲响了隔壁的宿舍房门，铁门砰砰作响，敲了许久，里面才慢悠悠出来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

莫茹确实漂亮，五官深邃，远远看像是个混血美女。

看着略显无辜的脸，程婉心更愤怒了，直挺挺地站着：“你和基金会的说了什么？”

莫茹一听，水汪汪的眼睛一转，靠着门墙壁说着：“我没说什么，不过就是一些客观描述，程老师，虽然你也是A大的，不过你……”

莫茹的视线在程婉心身上游移。

“四年来有参加过一次学生会吗？有参加过竞赛吗？据我所知，你成绩平平，甚至连一个最基本的奖项都没有拿吧？我只不过让基金会考虑一下，是不是应该把钱放在一个毫无出路的老师身上。抱歉，我说话比较直。”

她嘴唇丰满，只是当一字一句讲出这些话时，程婉心内心更多的竟然是羞耻感，是无地自容。

四年来她确实如同一只世俗意义上的咸鱼，不思进取，整日摆弄猫猫狗狗，甚至兽医院去得比竞赛实验室更频繁。

发愣时，程婉心的猫不小心钻了出来，爬到了莫茹的脚上。

莫茹脚上穿着一双高档拖鞋，见猫爬过来，第一反应是伸出脚，超一旁远远踢去。

小猫被轻轻一踢，远远地飞去了，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程婉心赶紧跪在地上查看伤势，不大不小的力气，却正中肚皮。

这一刻，程婉心对莫茹那些仅存的良好印象全部消失，她只觉得面前的漂亮女人是如此的冷漠与残酷。

程婉心怒骂一声：“你是不是有病？”便抱起了程心心朝兽医站跑去。

陆珩走之前把兽医站安置在了离村小不远的一个地方，只是这里的值班兽医因为时常需要帮农户治疗牲畜，许樱也早就实习结束回学校去了，能不能有人全看运气。

心心现在不过几个月大，经那么一脚，能不能经受住完全是个问题。

程婉心把程心心抱在胸口，脚上穿着拖鞋一路狂奔，心头的怒气达到了顶点。

万幸的是，兽医站有人。

王成带着他家的小黄来打吊瓶，今天值班的刚好是林昭和。

林昭和自从许樱和陆珩接二连三地离开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往的幽默和不正经已经不见踪影了，如今的林昭和沉稳得像个真正的医生。

见到程婉心狼狈地跑来，林昭和有些诧异：“稀客啊，什么风……”

话还没说完，林昭和瞥见了他怀里的猫，赶忙迎了上去，见猫的情况不对，抬起头问：“这是？被踹过了？”

程婉心皱着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