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有的故事,都建立在这样一个基本前提之上,那就是人类共同的法则、兴趣和情感在广阔的宇宙中毫无意义……要想了解那世界以外的真相,无论是时间、空间还是维度,人们必须忘记诸如有机生命、善与恶、爱与恨,以及人类这个种族所有的微不足道的临时特性。
这些东西是存在的,只有人类的场景和人物才会具备人类的特性,我们必须用无情的现实主义来处理这些问题。
但当我们越过界限,进入到无边无际、阴影笼罩的可怕未知世界时,我们必须记住,把我们的人性和地球主义抛在脑后。』[4]
现世与往世近在咫尺,此岸与彼岸之间,游离的灵魂最荒诞迷惘。
以前,你也听东京的姐姐们说起诅咒的事情,她们说生人与亡灵之间其实只隔了一层薄膜,人死后的灵魂或思念会去往膜的另一边。
午夜的东京校园,在你往日入睡前,你记得你关了灯,坐在被炉里听她们谈论死亡和现实,你想起醇香的红茶和过甜的茶点,因为困倦,你无法回忆起剩下的内容,昏昏欲睡间,只是隐约梦见硬币在不同文字中移动——那是名叫「笔仙」的游戏。
有人说:“「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咔擦——”
“你是「笔仙」吗?”
“咔擦——”
“请问,咒术师尽头是什么?”
“咔擦——”
“请问,成功挑战「屋形越元」需要多长时间。”
“咔擦——”
“请问……结婚?不行,不行。”
“咔擦——”
你很好奇被仪式召来的「笔仙」到底是什么存在?
她们说怪异是和咒灵一样属于彼岸的存在,午夜之前的「笔仙」可能是某些神明,午夜之后游魂野鬼居多,那些怪异被隔绝在生死之间,被如帐一样的膜抛弃在现世,无法进入轮回,而咒术师则可以穿梭在两界之间,把那些属于死亡的怪异重新送回彼岸,如此才算正式进入轮回。
那夜,硬币摩擦在纸张上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止,为了打起精神继续听她们讲述轮回,你在那个晚上加入了「笔仙」的游戏。
“咔擦——”
她们说过界成佛之后,往世的神明会安排它们在现世新生,但一旦出现扭曲,薄膜就会破裂,那些东西就会跑出来。
那时候的你因为好奇询问:“跑出来了会怎么样?”
她们说地狱会笼罩在你的身上。
「2016年01月11日,成人の日」
你在地狱中看着「杉泽灵场」的一切。
「月曜日」
然后活生生地感受着……红杉林中所有的扭曲——一团黏稠的恐怖从最深的黑暗中,带着最原始的欲望突然出现,不成形的概念变成黑色的黏液,所有浓稠从最接近大脑的洞口开始,灌注到你的眼睛上,世界特别寂静,时间仿佛停止,你在此夜看见,或者说是从眼睛被注入……太多太多,恶意、食欲、杀意、虚无,更多是痛苦的反哺,你能感觉到那些无边无际的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湿润的泪腺,无法吸收的流液正在虚无中撑裂每一根靠近大脑的血管神经。
她们说过咒术师是轮回之外的怪异,所以诅咒才不会消失……
她们还说……生者的灵魂绝不可以进入往世,一旦进入,必定会遭受无法想象的不幸。
会死吗?
你觉得你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又不知道忘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未知的怪象中,你看见闪光的白点,从眼眶到眼尾,从黏膜到睫毛,从左眼到右眼所有存在都在未知中彻底消失,怪异包裹人头,属于人类的纤长右臂正僵直地举着刀。
“嚓——”
直到刀尖坠落,红杉之下所有的真实变得模糊,生灵的人性正在被异端异化,人类的形体开始变得不像人,甚至比怪物还像怪物。
恐惧消失。
胆怯灭除。
紧张断离。
你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似乎正在被「杉泽灵场」之外的未知诅咒,并觉得那些怪异的存在可能是因为能和生人触碰,所以才会如此渴望触碰你。
渴望?
为什么会是渴望?
可现在的你想问:“到底什么才算得上诅咒?”
是恨、是怨、是遗憾、是恶意、还是……爱和梦想?
『有很少数的人在被那个世界的存在干扰后,灵魂就会混入那个世界的元素,混杂之后,那个人与那个世界的边界就会模糊』[5]
“汪!汪!汪!”狗的声音突然变得非常大声。
“领域展开……”直到此刻,千千万万的锁链随着生得领域一起重构,食指并拢,双手相合,合十法界于一身,锁链从你脚下穿透地面,那些未知未觉的怪异从你的身躯脱离,缓缓地消失在黑暗中,你喘着气大口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