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右手的同时，散落的长发刚好遮住你的表情，你说：“七海，你现在还有在从事证券工作吗？”
“暂时不考虑，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认识的朋友。”
“麻烦了。”
……
你总是不知道该和站在东京校立场的七海说什么，也是幸好，视线从后视镜转向车窗外时，车子刚好抵达了这次聚会的目的地——藏匿在东京闹市地下的酒吧。
“到了。”
“是。”
你上车，然后下车，从头到尾依旧是七海为你开的门。
他说：“往这走。”
你跟着他的脚步，走过十年的时间，从2006年到2016年。
“叮铃——”
“呦，真言，好久不见，”热情爽朗的歌姬前辈搭上你的左肩，问你，“最近怎么样？怎么总是进医院？”
你笑着摇了摇被绷带困住的右手说：“工伤。”
“歌姬前辈，下午好。”
“好久不见，七海。”
被挤到角落的七海抱臂站着，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藏匿在地下的酒吧里灯光昏暗，坐在吧台边的冥冥前辈侧脸垂发，晃着盛满烈酒的高脚杯，“让前辈等待的家伙要请客。”
你鞠躬：“冥冥前辈，好久不见。”
七海弯腰：“下午好，冥小姐。”
最年长的冥冥也是最受尊敬的前辈。
“好啦，各位快过来吧。”同样作为前辈的歌姬反倒没有一点架子，“我这次从京都带了很多伴手礼，你们快过来选一下。”
“叮铃——”门铃又一次响起。
“呦，大家，下午好。”抽着烟的家入硝子散漫地举起手里的酒，“给你们带了礼物，开始喝酒吧！”
“叮铃——”下一个声响里，进门的除了好久不见的夜蛾老师，还有一只躲在他背后探头探脑的熊猫。
“熊猫，这些都是你未来的老师。”夜蛾老师的声音从熊猫背后传来。
“夜蛾校长，”歌姬非常疑惑地看着熊猫，“你真打算让熊猫成为高专的学生？”
“是。”
让咒骸成为高专的学生，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都难以理解夜蛾老师的想法。
抱着特色咒骸玩偶的夜蛾环视四周，问：“嗯，五条呢？”
“没有看见他。”
“夜蛾，悟不是说过如果他不过来了，”熊猫满脸呆萌地说着，“大家一定会觉得很寂寞，所以这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吗？”
……
比冷笑话还可怕的建议让所有人沉默。
“不用。”七海冷酷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夜蛾又说：“五条现在的事情都是伊地知在管理，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稍等。”
很可惜，依旧无人回答。
“哇，冥冥前辈，都是好酒，”抽着烟的硝子学姐站在冥冥的旁边，看着柜台上所有的酒，“好久不见。”
“熊猫，帮她们倒酒，”夜蛾指挥着熊猫，“就像之前在家里那样。”
“不给五条打电话的话，那也太可怜了，”嘟嘟囔囔的熊猫圆滚滚地进入吧台，“听说歌姬老师也是个酒鬼呢。”
“哈？”被小辈点名的歌姬满脸怒容。
硝子学姐喜欢喝酒，歌姬前辈喜欢喝酒，冥冥前辈喜欢贵的酒，就连七海也离不开酒。
你看着他们坐在吧台边，所有人的背影被酒的微醺覆盖。
和你同样站在酒圈外的夜蛾老师对你说，“最近过得还好吗？真言。”
“很好，谢谢您的关心，夜蛾老师。”
你接过夜蛾老师手中的酒杯。
“那我们先开始吧，各位，祝……”夜蛾老师举起酒杯。
至于其他人……
灰原死在2007年的夏天。
夏油前辈叛逃，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到高专。
“叮铃——”开门铃铛响起的时候。
你正藏在最深的角落，你呼吸，所有视线从最近的歌姬前辈，到斜对面的家入学姐、冥冥前辈，穿着酒保衣服的熊猫在表演调酒技术，七海被夜蛾老师按着肩膀。
“大家！Surprise！”碎纸花洒落一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拿着一大堆东西的五条身上。
……
“五条，你又迟到了。”人群里只有硝子学姐会捧了五条的场。
“但是，我可是为大家都准备了礼物哦！”笑嘻嘻的特级咒术师似乎心情很好，“仙台的毛豆鲜奶油喜久福，还有牛舌仙贝。”
“悟，给你准备了饮料，”夜蛾老师从酒保熊猫手里接过五彩斑斓的杯子。
“哇！”戴着黑墨镜的五条脸上露出极端夸张又很幼稚的表情，他靠在夜蛾的肩膀上说：“夜蛾校长，真是个贴心的好男人。”
“你迟到了。”
“英雄总是压轴出场。”
其实有没有压轴都没关系，因为所有人里只有五条是个滴酒不沾的废物。
“七海，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不管时间怎么绕，长桌上总是留着两个空杯，每一届高专都只招收三名学生，特招的、家传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能，三个人的关系也像三角形一样最稳固，从生到死，从爱到恨，看着原本应该属于灰原的那杯酒，你突然就想回答七海之前的问题。
“七海过来，”大酒鬼硝子邀请酒豪七海喝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你看我发现了什么，这可是名品。”
“飞镖，有没有想玩的？”冥冥学姐摸着飞镖的样子和摸钱时没什么差别。
“是。”说话的是夜蛾老师。
“熊猫也要加入。”说话的是酒保熊猫。
因为头疼你安静地坐在角落，但是把酒抵到你唇边的歌姬反倒是更加热情，“快尝尝，这可是福冈的特产。”
成年以后的大家都喜欢品酒，酒是浓稠的，带着不同于大海的韵味，更比梅雨湿润。
“大家要不要一起看电影？”不喝酒的五条悟举起影片。
“七海，最近过得怎么样？”家入学姐举起烟，“要不要一起。”
“有一个不错的后辈，工作上省心了不少。”
五条刚好走到七海和家入学姐中间，问：“看电影吗?”
可是他依旧被无视。
“咻——”
“冥冥选手，十环。”
“夜蛾老师怎么只有七环？”
“这个飞镖有问题。”
“各位？”五条穿梭在飞镖盘后。
“悟快让开，熊猫要开始了！”
“不要，熊猫。”
所以熊猫继续说：“悟，听说赢了的话，就可以和歌姬一起去京都度假哦！”
“哈？”被突然提到的歌姬脸色大变。
“悟，一起来！”
“才不要！”
你坐在角落，七海问你要不要继续喝酒，但你只是困倦地看着吵闹的人群，就像很久以前，你看着那些走远的前辈，无论是歌姬还是硝子，无论是冥冥前辈还是五条，大家都在，所以你才会想起圣经常提到的——背叛者犹大。
加略人犹大是耶稣亲自拣选的十二使徒之一，也是十二使徒中唯一的非加利利人，与其他出身加利利渔夫、税吏的门徒有天然的身份疏离，但却与其他使徒一样，被耶稣赋予了医病赶鬼、传道的权柄，跟随耶稣三年之久，全程见证了耶稣的神迹与教导，但这样的人却主动找到犹太祭司长与民间长老，商议出卖耶稣的计划，最终以三十块银币，买卖奴隶的酬劳达成交易，约定以亲吻为暗号指认耶稣。
七海问你：“要离开吗？”
你回复：“我只是有点累了”
你不知道东京校价值多少个硬币。
“七海，快来！”
“是。”
“真言，过来。”硝子学姐对你招手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问：“是饮酒过度吗？不应该呀，我记得你的酒量还可以。”
“那我就自己看电影了。”五条的碎碎念穿插每个瞬间。
“没有发烧，真是太好了。”硝子学姐的手就贴在你的额头上，你看着她的手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早就被大海淹没。
大家都会死。
“喂，真言，你额头上都是汗。”
你疲惫地抬头，刚好撞进五条的蓝眼睛里。
……
神啊，为什么偏偏要让人类产生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