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瞬夏的手腕,力道有些大,把她的手拉到了眼前。
“痛。”林瞬夏试图往回抽,“你捏到我的骨头了。”
傅竞野松了点力气,但没有放开。
他低着头,盯着被金属勒出来的红痕,还有因为充血而显得更紧的指环,眉头皱得很紧,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凶。
“怎么弄的?”他问,声音沉沉的,“你想摘下来?”
林瞬夏觉得他的语气像是在审讯犯人。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老实交代了自己的作案过程:“昨天晚上洗手的时候,用了洗手液,试了三次。”
“但是卡住了。”林瞬夏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不仅没有摘下来,还导致局部组织充血水肿,现在更紧了。”
“你快点帮我摘下来。”
傅竞野没有回答她的抱怨。
他盯着她红肿的手指看了两秒,突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瞬夏,说:“在这坐着,别乱跑。”
说完,他离开了树荫,走进了下午两点的烈阳里,速度很快,几步就跨过了花坛,消失在公园门口的方向。
林瞬夏独自坐在野餐垫的一角,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有点迟钝地伸出手,摸了摸刚才傅竞野坐过的地方。
垫子还是有温度的,但是人不见了。
林瞬夏收回手,抱着膝盖,开始认真地思考几个问题:傅竞野去干什么了?
还会回来吗?
会不会因为看见林瞬夏受伤的手,所以良心大发,帮林瞬夏解决戒指这个麻烦?
就在林瞬夏思考的时候,傅竞野回来了。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绿色十字的小塑料袋,大步走到树荫下,又坐回了林瞬夏对面。
“手。”
他言简意赅地伸出手。
林瞬夏没有动。
她还在盯着傅竞野的脸发呆。
傅竞野被她看得没脾气了。
他不再等待她的反应,直接伸出手,不容拒绝地扣住了林瞬夏的手腕,把她受伤的左手拉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他拧开了药膏的盖子,挤出了一点透明的凝胶,涂抹在她红肿的指根处。
药膏很凉。
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被冰凉的触感覆盖了,变得有些麻木,却又很舒服。
傅竞野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动作却放得很轻,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揉开,让它渗进那些充血的皮肤纹理里。
林瞬夏低头看着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的温度很高,那是真实的体温。
“这两天别碰水。”
傅竞野低着头,视线专注地落在她的手上,声音很沉,带点警告:“也别再想办法把它摘下来。”
“如果你再敢用蛮力硬拔,把手弄出血,”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皮,凉凉地看了林瞬夏一眼,“我就去买管强力胶,把它焊死在你手上。”
林瞬夏缩了一下脖子。
她觉得傅竞野做得出来这种事。
但是这个戒指真的严重干扰了她的生活秩序。
“真的很麻烦。”
林瞬夏看着那枚亮晶晶的罪魁祸首,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很认真地向傅竞野投诉:“它是一个异物,破坏了我手指的平衡,增加了左手的负重。”
“而且它会刮坏我的乐高零件,导致表面出现不可逆的划痕。”
林瞬夏越说越觉得委屈。
“我不想戴着它了。”她看着傅竞野,认真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我想摘下来。”
傅竞野涂药的动作停住了。
他维持着握着她手的姿势,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瞬夏。
树荫下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
傅竞野的眼神很有压迫感,看得林瞬夏感到了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傅竞野没松手。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行啊。”他说。
林瞬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不再往回缩,而是充满期待地看着他,身体微微前倾:“真的吗?你有办法摘下来吗?”
“有。”
傅竞野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手指上残留的药膏,然后重新看向林瞬夏,语气懒洋洋的,抛出了他的诱饵:
“周一早上八点,你请假一早上,带上你的身份证,我在楼下等你。”
“去哪?”林瞬夏茫然地问。
“民政局。”
傅竞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跟我去领证。”
他指了指那枚戒指,表情变得很认真,说:“领完证,我就帮你把它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