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牵手有点热,不过为了维护好新的恋爱关系,林瞬夏忍住了,任由傅竞野牵着,没有甩开这种接触,然后用湿巾擦手。
到了公交站台。
站牌的金属立柱在夕阳下反着光。
傅竞野松开了她的手,没有急着拉开距离,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替她挡住了西晒的刺眼阳光。
“明天开始是暑假。”
傅竞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粉色书包的带子,视线落在路口,语气随意地开启了话题:“有什么安排?”
林瞬夏正在盯着站牌上的线路图,听到问题,大脑迅速调取了已经规划好的日程表。
“早上八点到十二点,在家里拼乐高。”她回答得很精确。
傅竞野挑了挑眉:“什么型号?”
“那款复古打字机,21327。”
提到这个,林瞬夏的眼睛亮了一下,腮帮子微微鼓起,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难点。
“虽然只有2079个零件,但它的字母连动杆结构很特殊。每一根压杆的弹簧力度都要调整,为了模仿真实打字时的回弹手感,我需要先把内部的齿轮组重新润滑一遍。”
傅竞野点了点头,对这个庞大的工程量表示了肯定。
“下午呢?”
“下午两点,去公园。”
“哪个公园?”
“就是我家附近的那个。”林瞬夏指了指站牌上的某一站,“南湖公园。”
“一点四十。”林瞬夏给出了精确的时间,“步行过去二十分钟,刚好两点到。”
收集完所有必要数据后,傅竞野点了点头,单方面修改了她的行程:“行,那我一点四十在你家楼下等你。”
“为什么?”林瞬夏问,“我去公园是为了接受日照,不需要别人陪同。”
傅竞野看着林瞬夏脸上毫不掩饰的“你很多余”的表情,伸出手,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林瞬夏,你知道吗,谈恋爱是有维护周期的。”
他看着她懵懂的眼睛,继续面不改色地给这段关系增加新的霸王条款:“为了保证关系的存续,双方见面的间隔时间不能超过72小时。”
“也就是说,”他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必须见一次面,否则......”
“否则什么?”林瞬夏紧张地问。
“否则,”傅竞野俯下身,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声音压低,像吓唬小朋友一样说,“之前的多巴胺积累就会清零,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你想从头开始吗?”
清零,从头开始。
就像是把林瞬夏的游戏的存档全都清空。
这肯定不行。
她立刻摇了摇头,说:“不想的。”
“那就听话。”傅竞野满意地直起身,正好这时,远处驶来了一辆绿色的公交车。
“车来了。”
他把粉色的书包递还给林瞬夏,说,“明天见,女朋友。”
傅竞野如约教给林瞬夏很多很多谈恋爱的规则。
林瞬夏全都好好执行,像遵守她的日程表一样,没有一样失约,也没有一次违规。
不遵守规则的人是傅竞野。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林瞬夏眨了眨眼,眼前的画面重新聚焦,不再是那个充满蝉鸣、橘子汽水味的太阳和永远牵着手的2019年夏天。
而是此时此刻。
狭窄、幽闭、冷冰冰的电梯轿厢。
林瞬夏推开了傅竞野。
她对傅竞野说:“谈恋爱一点也不简单。”
“我再也不要你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