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已经领先十三分了,这位大小姐一分都没有,毫无悬念啊。”
“怎么愣着不躲开!”
桑晚耳朵里充斥着刺耳的嗡鸣声,身前袭来一股热浪。
她睁开眼,一道灼热的火线擦着额头掠过,高温烧焦了发丝,焦糊味蔓延开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视野里是竞技场刺眼的灯光,还有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人。
“入学这么多年就只有一只破龟,真不知道桑家为什么把她送过来,老老实实去学个后勤不行吗?”
“她怎么不认输呀,我都看累了。站在台上挨打可不会加分。”
嘈杂的议论声混着些许嗤笑涌入耳中,桑晚这才明白自己是穿越了。
她是生物研究所的基因工程研究员,实验中感染新型基因病毒,直到死前最后一秒还在记录数据。
“咳咳!”桑晚重重摔在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上,屏障泛起涟漪,卸去部分冲击。
喉咙腥甜,她咳出一口血,内脏好像移位了。
脑子里涌上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十七岁的桑晚,是族姥娘姨皆是天才的桑家独生女,也是先天精神力评测仅为“F”的废物。
她在同辈的冷眼与嘲笑中,固执地待在最好的学校最好的专业,然后在日常教学中次次垫底。
只是一个不甘心的小姑娘罢了。桑晚理解这样的少年心事。
“裁判,可以倒数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擂台另一侧传来。
桑晚艰难地抬头。
十米外,红发少年身姿挺拔地站立着,火焰般的发丝随着热浪微微拂动。
她脸上不带任何表情,金瞳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片平静。
是秦月,是同辈中最为耀眼的天才,也是这个世界天命所归的气运之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桑晚会在学院第一学年公开擂台上,被秦月彻底击溃信心。
她强行要和自己的宠兽解绑,最后因为反噬而丧命,沦为彻头彻尾的反面教材。
秦月脚边,匍匐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
它肩高超过一米五,暗金色的皮毛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鼻孔喷出带着火星的气息。
三阶宠兽,烈焰狮。即使只是安静趴伏,散发的威压也足以让低阶宠兽瑟瑟发抖。
反观桑晚这边。
一只脸盆大小的淡蓝色乌龟,正惊慌失措地把脑袋和四肢缩回壳里,整个壳都在轻微颤抖。
晶甲龟,最普通的防御型一阶宠兽,除了耐打血厚,几乎没有攻击能力。
它的四肢此刻布满了焦黑的灼痕,甲壳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目前比分是13:0。桑晚,你是否认输?”机械的电子音从空中的悬浮裁判器里传来。
认输?
桑晚撑着地面,强撑着直起身体。
不。不能认输。
原主最大的目标就是证明自己,这可是最热烈的少年时代啊。
即便是早已磨灭少年热情的桑晚,也不能够轻易地抚平心中属于原主的愤怒。
她愤怒,她不甘,她固执地想要证明自己。
裁判器冰冷的声音开始倒数:“十、九、八……”
“不。”桑晚吐掉嘴里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沙哑却清晰。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嘘声和更大的嘲笑。
秦月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你的精神力已经临近枯竭,继续战斗没有意义。”
说不定会完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有没有意义,”桑晚抬起手,用袖口擦去嘴角的血迹,幽深的黑色瞳孔紧盯着秦月,“试过才知道。”
她低头看向那只抖个不停的晶甲龟。
属于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小家伙叫“小盾”,陪伴了原主七年。
它是桑晚唯一能驾驭的宠兽,也是唯一不会慊弃她的伙伴。
小盾背上蓝色的水晶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脑中闪过。
秦月显然不打算再拖延。
“烈焰狮,火花喷吐,结束战斗。”她简洁下令。
烈焰狮起身,张口,喉咙深处亮起橙红光芒,一发压缩的高温火球开始凝聚。
没有时间犹豫了。
桑晚强行压下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低声唤道:“小盾。”
或许是桑晚的平静感染了小盾,胆小的它从甲壳里冒出头来,用眼神回应着主人的呼唤。
“听我说。”桑晚的语速很快。
“一会儿你站在我前面,面对我。等我的指令缩进甲壳里,记住不要缩尾巴。别怕,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她没有下招式的指令,小盾有些不解,宝石般的眼睛映出桑晚染血却异常沉静的脸。
感受到驭兽师交付于自己的信任,小盾回报以更深层次的信赖。
它吼叫了一声,站在桑晚前面,准备硬抗下烈焰狮的攻击。
“桑晚疯了吗?她打算舍弃自己的宠兽吗?”
“这不是她唯一的宠兽吗!失去宠兽的驭兽师还能做什么?”
“可怜的晶甲龟,本来就不是战斗型宠兽,现在还要被自己的驭兽师舍弃。”
“简直是一个败类。”
烈焰狮凝聚的火焰即将喷吐而出,它锐利的双眼已经开始锁定目标。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