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纵身跃起,脚尖在巷壁上一蹬,借力翻身,越过中年汉子头顶,落在其身后。他脚刚落地,两柄剑已从左右刺来。李原刀光一旋,格开双剑,同时左手并指如戟,点向左侧使剑者眉心。那人急退,李原的手指却只是虚晃,真正的杀招在他的刀上。
苗刀反撩,刀锋从右侧使剑者肋下切入。那人大骇,急退三步,肋下已被划开一道长口,鲜血涌出。
阵势一乱,李原趁势猛攻。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八人缝隙中穿行,苗刀或劈或削或挑或刺,每一刀都精准无比。三招之内,使鞭者手腕中刀,长鞭坠地。五招之内,一名刀手膝弯中刀,跪倒在地。
中年汉子厉喝一声,雁翎刀全力劈出。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风如雷。李原不硬接,身形一矮,贴着刀身滑过,苗刀反手刺向中年汉子后心。中年汉子回刀不及,侧身闪避,李原的刀尖划过他的肩头,带走一大片皮肉。
八人合围,转眼便去了四个。
“朱理殿下,”李原忽然笑了,“咱家还想再问你一事。”
“你说。”
“你方才说皇上给的那条活路是试探。可咱家想问你,若皇上真要杀你,何必让咱家来传话?直接让许戊来杀便是。皇上让你去天坛,是想给你一个台阶下。可你不肯下,偏要站在悬崖边上。”
朱理面色不变:“说下去。”
李原缓缓道:“太后放弃了你,你便要找新的靠山。可你有没有想过,那新的靠山,会不会也在利用你?”
朱理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李原抓住这一瞬,苗刀再出,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每一刀都带着龟息功的阴柔暗劲,刀锋过处,空气嘶鸣。朱理连退数步,云游道人从侧翼杀来,拂尘横扫李原腰肋。
李原不闪不避,硬受一拂尘。银丝划过腰侧,衣袍尽碎,皮肉裂开数道血痕。可他借着这一拂之力,身形如陀螺般旋转,刀光绕体如轮,将朱理与道人同时逼退。然后在旋转中腾空跃起,在空中折向西北,落在院墙之上。
他居高临下,将院中阵势尽收眼底,剩下的诸人都不敢直视他,纷纷低头,已经吓破了胆。他可以说是破了朱理的杀招,以后朱理想要他的命,可谓是难如登天。
李原嘴角勾了勾,忽有一计又上心头。
李原在墙头站了片刻,表情戏谑:“这一局看来是咱家略胜一筹,不知朱理殿下有没有兴趣听咱家再说一句。”
朱理挑眉,没有制止。
“你在天津卫经营多年,手下高手众多。咱家一路杀来,从临清到天津,你手下那些所谓高手死了一茬又一茬。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咱家能一路杀过来?”
朱理没有答话。
“因为有人想削弱你的实力,想让你死。”李原一字一句道,“太后放弃了你,皇上要杀你,你的新靠山也要你死。你经营多年攒下的人,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他们让你和咱家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朱理殿下,你以为自己才是渔翁,可是黄雀还在后头呢。”
朱理的嘴角微微抽动。
“所以咱家不打算让你死在这里。”李原继续道,“因为咱家若杀了你,你那新靠山便少了不少事。他便会转头对付楚王殿下,所以咱家今天不杀你,留你一命。”
李原顿了顿,刀尖指向朱理身后的云游道人:“可这道人,咱家要带走。”
道人面色骤变。
朱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李公公,你倒是会算账。”
“没办法,苦吃多了,账也自然会算来。”李原从墙头跃下,落在院中,一步步走向道人。
有三位高手忽然跳出,挡在道人面前。李原刀光一闪,三人同时倒地。他走到道人面前,刀尖抵住道人的咽喉:“走。”
道人看向朱理,朱理却已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这是默认李原可以把人带走。
道人叹了口气,终于低下了头。
李原押着道人从后门出了宅院,沿小巷往北走。刚走出两条街,道人忽然开口:“李公公,你方才那番话,还是略有不妥。”
“哦?”
“你说你不杀朱理,是因为怕朱理的新靠山转头对付楚王。可实际上,你是不敢杀他,因为你怕杀了朱理,皇上和太后会同时震怒。杀了朱理,你便是弑皇族;不杀他,以后你还能把朱理的死推到别人头上。李公公,你看贫道说的对不对?”
李原没有否认。
云游道人继续道:“朱理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他知道自己当不了皇帝,所以他要攒人攒功劳,届时可以与新君分庭抗礼。可太后与皇上都不允许,所以选择主动跳出棋盘,也把事情透漏与你。”
李原停下脚步:“道长知道得不少。”
“贫道是太后的人,自然知道得多。”道人苦笑,“可太后已经不要贫道了。贫道今日落在你手里,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咱家问你最后一件事。”李原盯着他,“那第三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