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娉婷手巧,在她的手上,一件件服饰老老实实的穿戴到武明砚身上。
“有倒是有,不过除了重大节日,我很少穿,而且从来没自己穿过。”武明砚诚实道。
眼瞅着又有一件外衫要披在她身上,她连忙摆手,随口抱怨道:“差不多行了,真搞不懂你干嘛带着阿岁来南边,首先从衣服上就不自在。”
许娉婷放下手中的外衫,“你以为我想来啊,我们先去了宿州,结果那里不知道正清算着什么人,新上任的刺史以雷霆手段接管了那里的军队,就连在一批在宿州寻欢作乐的世家子弟,都被他给遣送回去了,像我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惹不起当官的,更管不上权力斗争,自然是有多远离多远喽。”
许娉婷说着,还贴心的将武明砚的头发梳顺,编头发。
“原本还想往更北边走呢,可是还没出发,就遇到了打北边来的商队,他们说山洲、河州两地的节度使,打着护送陛下西行的名义,强势在整个北部驻军。”
头发编好后,许娉婷出现在武明砚面前,“阿岁说北边怕是要不安全了,我们这才来了南边。”
怪不得刺客连着萧秉烛一起杀呢,感情是他提前动手,控制北部,打了世家一个措手不及。
在她像个无头苍蝇一般查案的日子里,萧秉烛,你又干了多少事情呢?
许娉婷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听傻了?”
“嗯,信息量挺大的。”
“穿戴穿好了,咱们边走,你边消化吧。”许娉婷将武明砚拉起来。
关押云宝娘的地方离衣肆不近,走路过去要半个时辰,武明砚提议她们去租个马或者马车。
许娉婷道:“衣肆离租马车的地方也不近,有这个时间,咱们也就走过去了。”
“好吧。”武明砚抿了抿唇。
现在已将近申时,街道上已经有陆陆续续摆摊的商贩,武明砚随手拉住一个在街道上疯跑的孩子,给他买了碗糖水,对他道:“小孩,你去崇儒坊东南隅私第,找一户姓温的人家,对他说武娘子有事,晚回去一会,别等着急了。”
小孩得了糖水,舔着嘴唇,一口答应下来。
武明砚直起身,看到许娉婷在看她,解释道:“我忘了让衣肆的小厮传话了,看着家家户户出来买吃食才想起来的。”
“你有家室啦?”许娉婷随口一问。
武明砚眼皮一跳,“为什么这么问?”
“看到别人家拖家带口的,你就想起有人惦记着你了,不是家室是什么?”
“你别瞎说了,是因为他身边离不得人,身子骨太脆。”
这两句话差点让武明砚舌头打结。
许娉婷古怪的看着武明砚,“我就随口一问。”
“我知道。”武明砚走到许娉婷前面,倒着走,脸面向对方,“给我讲讲云宝娘这个人吧,你不是和她认识吗?”
许娉婷也没有为难武明砚,回忆道:“宝娘人可好了,为人温柔又坚定,她跟我们说,世间行医多为男子,女子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看医不方便不说,严重时还可能危及性命,她说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女医,她走到哪儿,病就看到哪儿,让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能不再讳忌就医。”
“即便她父亲对她说,他们家的医术只能传给男郎,她也没有放弃,自学医书上内容,展现出来的聪慧,连她父亲都连连称赞。”
“可是,”许娉婷的语气变得沉重,“就在他父亲松口,答应传授给她医术的那一天,她高兴的约我们出来买胭脂,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我们一起庆祝,也就是那一天,她第一次收拾自己,就被陈耀那个王八犊子给抢去了!”
“在被抓去之前,她跟我们说了好多话,她说她学成以后,要云游四方,悬壶济世,要收徒弟,打破什么传男不传女的传统,她还要多收女徒弟,让如世间浮萍般的女娘们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
许娉婷几度哽咽,武明砚安抚的拍着她的肩膀,此刻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关押云宝娘的小院前。
小院门前站了不少人,还有一辆豪华到闪眼的马车。
“看来我们不幸运,正好跟陈耀碰到一起了。”许娉婷面露失望。
“他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子,可给他高调坏了!”
武明砚看着眼前这个就差全部用黄金打造的马车,打算找机会把车轮卸下来。
正当她摩拳擦掌之际,许娉婷将她拉到院子旁的小巷里,“你别这么直勾勾的,那群护卫都有人看过来了。”
“哦。”武明砚表面上答应的好,望着只比她头顶高一个头的院墙,心思一个劲儿的往外冒,“你说咱们趁着夜色翻墙过去怎么样?”
“不是说人多的话从长计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