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也不用过多赘述,诗会还没开始,陛下就听闻郡主在街上碰到的事,刚打算问责,就有一名学子站出来,将你所做的横行霸道之事一一陈列,陛下震怒,下令彻查,王家作为保护你的势力,自然被列入了清算名单。”
“当然了,有不少人站起来纷纷劝阻陛下,说王家数人身系官职,若此时停止,恐怕会对彦洲的运作体系造成影响。”
听闻贡云这话,陈耀眼中又升腾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又因贡云接下来的话破灭了。
“陛下听到此等说法痛心疾首,怒斥说此话之人,表示彦洲文脉鼎盛,人才济济,想要找到暂替王家官职的人还不简单吗?”
“陛下一口气出了十五道辩题,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只要在其中一场辩论上脱颖而出,就有机会被陛下重用,破格选拔为官。”
武明砚听着,觉得事情进展比预想中的要轻松很多。
只是有些遗憾,没能亲眼去看看,贡云描述的诗会上的萧秉烛和她印象中的有很大出入,风林帝也算是个百变的人了。
贡云收手坐下,武明砚看向陈耀面如死灰的脸,道:“你可听清楚了?”
陈耀低着头,武明砚看不见对方真正的表情,就当她等的不耐烦的时候,陈耀忽然抬头,目光如炬,直直盯着她身后。
武明砚寻着视线望过去,正好与钱玄青对视,她下意识挡住陈耀的视线,总觉得对方此举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下一瞬陈耀哆嗦着开口道:“郡主,我们陈家可为你们钱家干了不少腌臜事,除每年固定交上去的一批银子外,我们也不少孝敬你们,您就看在赢钱的份上,放过我吧!”
钱玄青面色一沉,当即道:“你胡说,我们钱氏何曾收过你们那些脏钱?”
武明砚养病这些时日,钱玄青对于她经历的事情以及盛邦商会暗中与西域勾结都已知晓,她当然知道盛邦商会的钱不干净,更知道钱氏若是与盛邦商会扯上关系,必将大祸临头。
“你有什么证据?”钱玄青拍案道。
陈耀被吓得直哆嗦,“没……没有,是我爹和我说的,说只要别惹钱氏的人,即使天塌下来也没关系,钱氏会护住我们……”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钱玄青死死盯着陈耀,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个洞来,要不是这人还有用,估摸着她已经上手开始打了。
和钱玄青相处这么久,武明砚明白钱氏在她心中的地位,除了她姑母,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钱氏清流,祖父更是陪同开国皇帝打天下的重臣,更是在外族来犯,大厦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的忠臣。
任何敢当着钱玄青面毁钱氏清誉的人,都要承受她的怒火。
陈耀虽然害怕,但为了保命,他还是咬着牙说道:“我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是因为钱氏一向谨慎,只同我们单方面联系,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有不少人知道内幕,只要郡主能够细心打听,就能知道盛邦商会背后有钱氏——唔!”
不能让他继续说了,武明砚看出钱玄青的犹豫,不由分说的将一桶冷水泼过去,直接堵住了陈耀喋喋不休的嘴,对方吐出一部分水,又做着吞咽的动作,眼睛里依旧藏着不死心。
武明砚一只手拎起另一桶盛满冷水的木桶,另一只手拿起钢针,在陈耀眼前晃悠。
最终还是恐惧占了上风,陈耀压下眼底的不甘心,拼命缩着脑袋。
“咣当!”
武明砚将水桶扔到地上,水桶表层的水因为震动而不再平静,溅出了不少,她走近钱玄青,用另一只干燥的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别胡思乱想,他是个商人,为了钱可以毫无底线,不择手段,这种人说的话怎么能信呢?”
“嗯。”
钱玄青面上冲武明砚浅浅一笑,嘴唇却有些发白,眼底还藏着些害怕。
也是,任谁被告知从小长大的家,其实是踩着别人生命搭建而成的,从小学习的仁义道德,其实教自己的人并没有遵守,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就好像是被精心编织的一场幻境,一场美梦,再往前走一步,都可能是镜花水月。
再将两人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她自己审陈耀来的快。
于是武明砚吩咐道:“贡云,你先送玄青回去歇着。”
“是。”贡云微微颔首。
钱玄青眼神明显飘忽不定,很轻易的就被贡云带走,想必她也是想逃离的吧。
两人走后,武明砚也腾出手来,转着钢针,看着陈耀阴恻恻的笑:“现在你还有人可求吗?”
陈耀抖若糠筛,能走的路都已被断,他也明白自己如今已是大神难救,“我招,我都招,您想问什么我都答,只要您能给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