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用来染色也不错。”
她是这样说,很快便抛之脑后了。
*
九月初九,天气寒冷,已然快要入冬,吕央华照常去御书房伺候。
赵乾基的桌案上出现一封密信。
吕央华认得那信纸,与当初自己偷看的一模一样。
她心中一跳,直觉大事不妙。
若是赵乾基回头看看她,就知道此刻那双眼睛都快把信封戳穿要瞧里面的内容。
她按耐又按耐,终于没忍住开口道:“皇上,您还落了一本没批。”
“嗯?”赵乾基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将密信拿起来看了看却没拆,反而随意扔在一边,“不急。”
吕央华没能如意,不敢多言,却变得格外“黏人”,恨不得寸步不离跟着他宿在一起。
“皇上,今夜陪臣妾吧?”她倚靠在赵乾基的肩膀上温声细语。
“你怎如此爱撒娇。”赵乾基很受用,笑着饮过茶,在吕央华又晃着胳膊看向他时开口,“好……”
“皇上。”李福林突然出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赵乾基转过头看他,“怎么?”
“祝嫔娘娘说身上不爽利,想您去陪陪。”
吕央华眼瞧到嘴的鸭子要飞,撇撇嘴不高兴地说:“不舒服就找太医呀,难道念娇妹妹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李福林把头埋低,没有说话。倒是赵乾基捏了一把她的脸颊,“你是早一步入宫的,位份又比她高,何必同她吃味。”
“我……!”
“好了,你让让她。”赵乾基拍拍她的手背说道,“我先去瞧瞧,明日再陪你。”
吕央华与他日也黏夜也黏,是有些腻味。正巧祝念娇来寻,让他想起宫里还有这么一个美人,不去会会实在有些可惜。
祝念娇自来到宫中之后对他体贴入微,凡事做得妥帖稳当。虽说有她姐姐那档子事,不宜给太高的位分。但就这样养在宫里,也是很得趣的。
他说完,不顾吕央华挽留的表情,从她的怀里抽出自己的手臂,边往门外走边吩咐人送吕央华回去。
太监备好了轿辇过来叫吕央华,她看向桌子上还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信,冷哼一声,一跺脚走了,甩给身后的太监一袖子风。
太监摇摇头,宫里的主子争风吃醋,没完没了。
吕央华脸色不好,回到自己宫里更是不想再装,连宋鹤听都懒得理,一股脑回了屋。
宋鹤听被她擦肩而过晾在一边,挑眉回头看向她紧闭的门。
他去厨房转了一圈,带出来几块精致的点心,这才进她的门。
房间里昏暗得很,只留了床边的一盏灯,吕央华坐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娘娘吃些东西。”宋鹤听没问她怎么了,这么晚突然回来,答案不言而喻。是被人抢了恩宠不高兴呢。
吕央华看也没看那盘糕点,顺手就将它打翻了。
她仰着头,像一只矜贵的猫,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不高兴了要摔东西,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规矩。宋鹤听平静地弯腰将地上的碎瓷片子一一捡起,以防她不慎刮伤。
吕央华视线随着他低垂,落在他的背上。
宋鹤听,宋鹤听。
她默念他的名字,心中像是热油煎熬一般,她猛然站起身,扑进宋鹤听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恨不得将两个人揉在一起。
宋鹤听抬起手臂,免得瓷片割伤她。这样的姿势久了吕央华会腿麻,他便将东西都握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大腿,将她抱起来。
他先是将瓷片丢掉,才带她回到床上。
吕央华听着他稳健的心跳,近乎贪婪地将耳朵紧紧贴在上面。
然后她开口说道:“我的东西要被人抢走了。”
宋鹤听拍在她后背的手一顿,垂眸看向她的发顶没有说话。
为了赵乾基的宠爱发这么大的脾气?还是说觉得自己的地位不保。
宋鹤听趋向于后者。
“我的东西,明明是我的!”她的手用力到颤抖。
那信上到底写了什么,是不是关于宋鹤听的,他们全都好坏,全都想方设法要将这颗鲜活的心从她这里抢走!
宋鹤听握上去,一点点将她的手掰开,相扣,说道:“有我在,不用怕。”
吕央华摇摇头,说不出话。
她很愤怒,宋鹤听是她的东西,却总有人要惦记。满朝上下,只要他的身份被捅破,都要潮水般涌来取他的性命。
谁都不能信,可她的顾虑也绝不能说给宋鹤听。
他最不可信。他肯定要用花言巧语哄骗她帮忙。
可宋鹤听登上皇位,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吕央华藏在他怀里,却陷入孤岛。
到底要怎么办,谁来教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