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叫卫诚的人,写给一个叫李茂的人的。
说他无意间发现了一本账本,这河堤可能是修建的有问题。
刘小蝶虽然是个乡下妇女,却也知道这事儿可严重了,修筑河堤多少人呢,当年征收劳役,若不是尹家有个尹明,尹父都得被征走。
哦,那会儿她还没嫁到尹家来,她还是刘家女。她的兄弟,她的父亲,都曾经是去修过河堤的。
甚至,她的同村有两个长辈,是死在了修河堤的时候——一个是被水冲走的,一个是劳累过度,猝死在石头场的。
可现在有人说这河堤有问题,她立马就想到了贪官污吏这种事情上。
当时她是想直接找个官员将这账本给出去的,可后来又想到官官相护,最重要的是,正逃难呢,哪儿找官员去?真要找得到,他们还用逃难吗?
她又怕随身带着这东西,万一被水冲走了,或者被人抢走了怎么办呢?于是就找了地方,用油纸将东西给裹好藏了起来。
也是巧,她这边刚藏好东西,就立马有几个男人找了过来。
还问了刘小蝶有没有见过那死者的尸体,刘小蝶下意识的就摇头了。那几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扒了刘小蝶的衣服搜身,这一幕正好被找过来的尹母发现。
因着尹母的出现,刘小蝶捡回来一条命。同时,也因为尹母觉得刘小蝶不干净了,配不上尹明了,就话里话外的表示要休妻。
偏逃难时候,谁也离不开谁,刘小蝶一个孤身女子,没办法单独走。尹母带着个断腿的男人,也没办法单独走。
尹母就干脆自己做主,将刘小蝶卖给了另一个逃难的男人,要求就是那男人带着他们一起逃走。再加上尹母手里还有些死人钱,一方图色,一方图武力,就这么的,各有心思的几个人凑在了一起,一路逃到了南边。
安顿下来之后,尹母本来是要给尹明写信,让尹明将他们夫妻接走的——他们也不承认刘小蝶生下来的孩子是尹明的。对他们来说,尹明只要考上了,做了官儿,将来难道还能少了妻子儿女吗?
这个孩子指不定是谁的,何必带回去混淆了他们尹家血脉呢?
薛苒听到这里就忍不住笑了一下,也难怪尹明知道自己要选夫婿的时候,会时不时的来个偶遇呢。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尹明攀高枝的想法,和尹家父母是一模一样的。
刘小蝶当然不能受这个委屈,凭什么你们夫妻干干净净,还要回去找儿子享福,就将我一个人留在泥泞里呢?
如今,可不是尹家父母说了算的时候了——她愿意和那男人好好过日子,唯一的要求就是将尹家父母给留下来。
三年时间,熬也熬死他们,想去找尹明享福,做梦吧。
她熬死了尹父,熬死了尹母。
她反正也已经嫁人,就没打算再找尹明。可偏后来,那男人对孩子不好,又出了意外,她一个弱女子,在外面不好过,日子艰难,所以就想着到京城来找尹明。
“那你回京的事儿,可曾告诉过谁?”薛苒问道,账本——当时那些人没找到,必然是不会放弃找的。三年虽然长,但若是有人时时留意,也说不定就盯着刘小蝶呢,毕竟,当时只刘小蝶出现在死者周围。
刘小蝶回京的举动,可能就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以为刘小蝶按捺三年之后还是忍不住要将这事儿给抖出来了。
偏他们不知道刘小蝶将东西藏在哪儿,杀掉刘小蝶容易,但万一刘小蝶一死,东西反而流露出来了呢?
所以只能跟着刘小蝶,随着她进京,若是能找到账本自然好,找不到……发现刘小蝶没有同党之后,立马杀人灭口也行。
薛苒几乎已经将整个事情给串起来了,因为修河堤这事儿,她有印象。十来年前,朝廷命安国公,也就是大驸马的亲爹,大公主的公爹,带人修筑的河堤,花费白银二百三十万两。
她一拍手:“行了,整个事情我已经清楚了,现在的问题就是,你对尹明说过这事儿吗?”
刘小蝶摇头:“我差点儿将这事儿给忘记,若非公主问起来,我是断然想不到的。”
“那账本你藏在哪里?”薛苒又问道,刘小蝶这会儿倒是不傻了,犹豫了一下,一眼一眼的看薛苒,就是不张口,生怕薛苒知道了答案,下一秒就是命人将她杀掉。
她那神色实在是浅薄的很,薛苒都气笑了:“你不说也行,反正那账本也与我无关。只是,你若是死了,回头可就只能找阎王爷伸冤了。”
阎王爷还不一定顾得上。
刘小蝶立马说道:“我不知道地点,说不上名字,但我能找得到。”
逃难呢,谁会特意去问这地方叫什么名字啊。你就是问了,也得有人告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