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苒并未再去和太子道别,送走了太子妃,立马就叫了韩钰一起直奔河南府。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也算老搭档,再者,这次可不是去挖坟,这次是去学院拜访,也算是正经地方。
当然,还是要隐瞒身份的。
薛苒的意思是悄悄打探一下那先生的根底。
然而到了河南才知道,她还是想的太少了。那地方人人都知道这书院,也都认识这先生,但是,他们能说出来的就是这先生来了河南之后的事情。
对于他来河南之前的事情,都只是听这先生自己提过。
薛苒就好奇了:“按照他现在的岁数算,刚来的时候大概有二十来岁?这样的年纪没有家室吗?就是当时没有,这些年为什么没成亲呢?”
可别小看了老百姓们的热情,不管男女,但凡你不成亲,十里八乡都得打听打听是为什么。更何况在百姓心里,读书人也该是清贵的,那怎么可能会给人给这先生做媒说亲呢?
他总不成亲,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钰沉吟片刻:“北地那边其实有很多探子奸细的,但凡做探子的,都有一个墨守成规的条件,那就是不能有家小,就是有,也绝不能放在明面上,以防被抓住之后,会被人用家小来危险。”
所以查到这一步,其实应该是很清晰了——这个先生若真是北地来的,那这个书院,就是他的一个窝点。
哪怕是三年培养出来一个奸细,他在这地方扎根十来年,说不定还真就培养出来两三个得用的人手。
一个是张玮——尹明不太好说,因为尹明到死也没将那两张图纸给送到北地去,反而是留在了尹家老两口的棺材里,有可能是良心未泯?也有可能是反水了?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给三公主写信的,冒充了韩钰身份的,三公主奶娘的女婿。
“但也有可能是一年一个。”薛苒说道,那可就糟糕了,十多个奸细现在都潜伏在哪儿呢?
而且这事儿还不能声张出去,因为十年时间,河南府这地方,出了多少学子文人呢?一旦被人打上标签……整个河南府的名声怕是都要坏了。
这样一来,怕是皇上还没着手查呢,得先闹出来乱子了——河南府可是中原地区,兵家必争之地。
若是整个河南府的学子都对朝廷不满了呢?
所以薛苒的意思是先将那先生给带回去,慢慢审问,因着怕闹出来乱子,连光明正大带回去都不行。
韩钰听薛苒的:“那我今儿就去请了那先生过来。”
正说着话,侍卫就匆匆过来了:“出事儿了,何先生死了。”
薛苒吃了一惊:“怎么就死了?”昨儿不还好好的吗?
他们来这边之后,怕惊动了这位何先生,可是一直没露过面的,只在附近的村镇上找人打听了这位何先生。是他们打听消息的动作过大,让这位何先生收到了消息?
“今儿学院照常上课,一节课之后,何先生打发了学生们背书,自己去书房了。因着咱们不能靠前去盯梢,只能在远处躲着,所以并不知道这位何先生在书房做什么,等过了两刻钟,有学生来找,敲门不应,咱们这才察觉出问题了。”
等推门进去,人已经死了。
薛苒真是无语了,好不容易查到这线索,说断就断了?
“学生们受了惊吓,这会儿怕是知县也该到了。”出了人命案子,这死的还是教书育人的先生,知县无论如何都得亲自来一趟。
薛苒顿了顿,拿了令牌给他:“先去找知县,将这事儿给压下去,就说何先生是不小心吃了隔夜的饭菜才死的,然后请仵作仔细检查,看何先生中的是什么毒。”
侍卫应一声,赶紧接了令牌去办事儿。
薛苒就叹气:“我这还是有些失败了,该悄悄打听的,疏忽了。”
韩钰安慰道:“若这位何先生是有心人,哪怕你悄悄的打听,他怕是也会察觉出不对的,做这一行当的,总是如此,得死在前面,才不会在后面受罪。”
他沉吟一下,问道:“你可愿意嫁给我?”
薛苒嘴角抽了抽,看韩钰的表情就有些无语——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一来是确保皇上对韩家的信任,不会将这事儿牵连到韩家身上,我若嫁给你,保你韩家至少二十年不被皇上猜疑。二来是想让我去查这奸细的事儿?”
韩钰伸出大拇指:“我喜欢您就是喜欢您的这份儿聪明,这些奸细若真是来自于北地,那皇上就算是对我韩家再如何信任,时间长了,怕是心里也会泛起嘀咕,但您不一样,您若是亲自查清楚了这事儿,将奸细一个个挖出来,才是最能证明韩家清白的。”
只有皇位上的人坐得稳,她这二公主也才稳稳当当的。所以,但凡有脑子的,都不会为了夫家去背叛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