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坐下来,就开始教训薛苒:“原先是听媒人说你端庄贤惠,又素有主意,李家缺的正好是个有主意的主母,所以才求娶了你,没想到竟是个糊涂的,表妹才来,你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一口气给薛苒套上了五六个罪名——糊涂,是非不分,招待客人不大方,和婆母对着干,性子计较小气……
听的薛苒都忍不住笑:“也是难为你了,这么片刻功夫竟是给我找了这么多的罪名。要喝水吗?”
看这话说的,嘴角都快要冒白沫了。
李颙不喝水,李颙来警告薛苒:“日后若是再如何,别怪我找薛家问问,看薛家到底是如何教养的女儿。”
薛苒笑道:“你想去问就问去吧,我也正想问问我爹娘,当初如何就看上了李家呢。对了,你若是肚子不饿,就再说会儿。”
她自己招手叫丫鬟,赶紧摆膳,这一天天的事儿,屁大点儿的地方事儿倒是不少,她这一天就算是没怎么活动,也觉得这肚子饿的受不了了。
丫鬟这边摆膳,那边李颙的脸色都快成猪肝了。
他说他的,薛苒吃薛苒的。薛苒还是有一条比较灵敏的舌头的,这饭菜对不对,她一口也能尝出来,确保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放开了吃。
看的李颙又是不停皱眉,不说是大家闺秀吗?怎么吃起来饭这样的飞快呢?
这就是不喜欢了,喜欢的话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喜欢的话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薛苒懒得搭理他,吃完了饭本想找个借口将人赶走,没想到她还没开口,李颙就自己甩袖子走人了。这倒是省了薛苒费口舌了,在院子里转悠几圈消消食儿,也就歇下了。
第二天外面就来了管事,说是帮薛苒弄小厨房——小厨房可不光是要弄个屋子,还需得好好看方位,要摆放灶王爷香炉,要有排烟的地方,还要防着万一走水,好方便救火。
所以,需得先看再丈量,然后垒灶台,再开角门——方便送蔬菜过来。
再就是小厨房要用水,薛苒这院子里也没水井,那就需得大厨房日日往这边送水,怎么送,什么时候送,这都是要定个规矩的。
反正是忙忙活活。
何嬷嬷陪着薛苒说话:“说是朝廷要修路,官道,百姓们都在讨论会不会有劳役……”
修路两样东西,钱和人。钱是两条路子,朝廷给的,商户给的。人的话就一条路子,自来都是民间服劳役——这个是按照人丁来的,一家必得出一口丁。
民间百姓为什么不愿意分家呢?就是因着朝廷这劳役的规定,你分了家,小家庭只一个健壮男人,到时候朝廷要人,家里就只剩下妇孺,那岂不是要抓瞎?不分家,一大家子在一起,大家庭也只出一个男人,那剩下的妇孺,是不是就能得到大家庭的照顾呢?
所以不是有钱到能花钱买人代替自己服劳役的时候,分家从来都是下下选。
“那朝廷是打算从哪里弄钱?”薛苒问道,何嬷嬷就不知道了:“修路的圣旨也还没下来。”
薛苒伸手摸摸下巴:“这个钱怕是不好给,若是代表薛家,那就是越过薛家,坏了规矩。若是代表李家,那李颙这官儿怕是也做不下去了。”
她是薛家嫁出去的女儿,不能代替薛家。李颙是朝廷命官,李家若出钱,那其余的文武百官怎么办呢?不就被撂空里了吗?
薛苒让何嬷嬷再留意着,事儿先记着,但这钱,不一定就非得出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