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苒笑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当时年轻气盛,就想着哪怕将银子打水漂玩儿了,也不能就这么……可到底不好随便扔的,正巧那会儿天气热,我就反其道而行,干脆让人做了棉衣,哪怕是卖不出去呢,将来也能送出去,不过现在嘛,我也过了那置气的阶段了,真金白银做出来的东西,真若是白送了人,也没人说我一声好,倒不如给了将士们,好歹那将士们保家卫国,若非他们在那苦寒之地为我们守着那边境,我们哪里有这太平安稳的日子过?做人嘛,知恩图报,得了人家保护庇佑,那不过是几件棉服,我难道连这个也舍不得?”
王夫人忍不住拍手:“女子之中,能有你这样见识的,可真是少数。大多妇人提起来边疆兵将,都是嫌弃粗俗野蛮,却从未想过,若非是他们守卫,哪里有她们这太平的繁华日子?你这番说辞可真该让她们也听一听,好让她们也知道如今这太平日子是谁给的。”
她点头:“你这人,可交朋友。从今儿开始,我是真心将你当朋友了。”
薛苒受宠若惊:“那可真是要多谢夫人看得起了。”
等送走薛苒,王夫人就忍不住将这话和王大人说,王大人顿时惊讶:“女子中还有这样见识的?还是商家女出身?这可真是不俗。”
王大人听了,自然也要和齐王说一声——齐王和皇上差着岁数,他爹是皇上伴读,那会儿也带着他进出皇宫,一个是哥哥的跟屁虫,一个是亲爹的挂件,两个人自然也是从小认识,有些交情的。
齐王听着就忍不住挑眉——又想到之前在酒楼听见薛苒抱怨的场景。
大约那会儿,她是刚开始管家吧?也是真的在发愁怎么花钱的吧?
没想到发愁来发愁去的,居然还想到了这样的好法子?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自家受益了,边疆军队,那可都是在齐王统领之下的。齐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是最受皇上看重信任的。
所以当日见了面,齐王就很郑重:“你若是有什么要求的,只管开口。”
薛苒忙摆手:“没有没有,民女并无所求,若真要说有所求……那就只求边境安稳,我朝太平,皇上长命百岁,盛世如歌,繁华如花。”
齐王哈哈大笑,这若不是个女人家,他都想抬手拍拍她肩膀了。
“虽然你没什么要求的,但是本王承诺你,有朝一日,你若是有所求,只管到齐王府找本王。”他拿出来一个玉佩给薛苒:“这是本王给你的承诺。”
薛苒忙起身郑重道谢,没在拒绝。
因为她日后,还真有可能会用上这个玉佩——就比如说,李颙若真是想给她下毒弄死她完事儿呢?这种事儿,告官估计没多大用处,得找个更加位高权重的才行。
三千棉服其实很占地方的,再如何挤压,也是用了足足十来个马车才送走。
薛苒这边正盯着马车走远,那边就有人过来给她行礼:“薛姑娘。”
薛苒转头看一眼,忍不住笑:“你该叫我李少夫人。”
少年笑了笑:“我是来和你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