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还好,没有糊。”岑俶吹了吹,从上面掰下来一块鱼肉送到窦屹嘴边喂他,眼睛亮晶晶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窦屹垂眸就着他的手张口咬下,外酥里嫩,表皮酥脆如薄纸,内里鱼肉的汁水又很足,清甜鲜嫩。
岑俶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问:“怎么样,好吃吗?”
窦屹咽下鱼肉,道:“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岑俶看了眼那烤鱼,还是执着窦屹的回答:“你就说好不好吃?”
窦屹幽幽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还行。”
听到窦屹的这个评价,岑俶总算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挂着喜悦,把那只烤好的鱼塞他手里,然后又串了一只继续烤,两人就这样直到到天黑吃饱之后方才离开。
回到侯府,窦屹点了灯,又从抽屉里捏了两根香料扔进香炉里面点燃,很快整个房间都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很是放松安心。
岑俶正坐在桌子旁咕嘟咕嘟喝水,他刚把房间门推开这人就紧跟着进来了,嘴里嘟囔着渴死了,窦屹问他怎么不回自己房间里喝,岑俶还找了个理由,说他房间近,懒得多余走那几步。
闻着那股异香,窦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很快,岑俶手里的杯盏从手中滑落下来,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岑俶眼神涣散迷蒙,眼前的一切都在跟着天旋地转。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张口叫了声窦屹的名字,窦屹没有回应,岑俶咬紧牙关,用指甲使劲掐着自己的手心保持清醒,站起来的那瞬间险些摔倒在地。
当岑俶瞧见香炉里燃着的迷香时,他简直不敢相信。
“窦屹!为什么?你为什么……”岑俶感觉自己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说话声也越来越小。
窦屹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转身过去架着他的胳膊将人架到了床上躺着。
岑俶的一只手死死攥紧窦屹的衣裳不肯松,但那只是徒劳,他以为自己的力气很大,实际上因为中了迷香的缘故,身体的反应已经很迟钝无力了,窦屹轻轻一掰就把他的手掰开了,不忘捞过被子给他盖上,以防夜里着凉。
“你……你要去哪?”
岑俶中了迷香,本该早就晕倒的,可他硬是凭自己惊人的意志力撑到现在,而且还能和他正常对话,窦屹也很吃惊。
突然一抹鲜红从岑俶嘴角溢出,窦屹眼皮一跳,赶忙上手掐住他的下颌防止他继续咬伤自己,窦屹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悲伤和忧愁。
“岑俶,别伤害自己。”
岑俶咬牙倔强道:“你回答我!!”
窦屹用指腹将他唇边的那抹血丝轻轻抚去,道:“我和陛下做了交易,我要回镇南。”
岑俶蓦地瞪大双眸,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的眼神从震惊愕然转变为凶狠恼怒,眼睛都灼红了。
“……我会替你杀了那个人。”
“不需要!我自己的杀父仇人我会亲手去杀!不需要你!”
倏尔,他哽咽乞求道:“别走,别这么对我,求求你,窦屹……”
一滴泪从岑俶眼角无声无息地滑下,悄悄没入鬓发之中。
这场梦不止是岑俶一个人的,也是窦屹的,如果永远都不醒就好了,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窦屹不敢也不忍心去看他的眼睛,强行移开视线,道:“这种迷香没有毒,大概两个时辰之后你就能恢复正常。对不起,岑俶。”
就在窦屹坚决起身之后,岑俶拼尽全身力气叫了声他的名字,窦屹站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只听岑俶略带哭腔又狠绝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敢走个试试!!”
话音落地,窦屹果断抬腿走了,连头也没回一下。
侯府外,余卜亦见窦屹出来了,下了马,又牵了旁边的一匹马迎上去。
“世子。”
窦屹嗯了声,望向浓稠的夜色,眸光深沉,问:“桐姨呢?”
“我提前把桐姨送出城了,她在城外的一家客栈等我们。”
窦屹扭头最后看了眼侯府,大门口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依旧,一切都还是记忆里最初的那个样子。
待在这里多留一刻都是风险,他踩上脚蹬利落跨上马背,领着余卜亦朝黑暗当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