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燕同学！”老师疾言令色，“快把你爸妈带走！”

那一对男女醉醺醺地，一看到木燕就举着粗糙大手来了。

木燕当时很丢脸，所有学生老师都在看着她。

没关系，她知道怎么带走她们。

木燕直接转头就跑，果然那一对男女追了上来。

“还敢跑！我告诉你！你就是我们的女儿！别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木燕起先不明白骂她的话怎么变了个样，直到一对光鲜亮丽的男女从车上下来。

“哎呀，不是给你们钱了吗？当初地震弄错的女儿也跟你们说清楚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醉酒父母好一顿哀嚎，还一直叫木燕别忘记她们的恩情，说她们舍不得木燕。

“同学们！你们看到了啊！我们没生木燕也是养过木燕的！木燕现在有有钱父母了！你们快记住我们的脸啊！免得木燕以后忘记我们这对父母了，忘恩负义啊！”

可是当初木燕眼里已经没有她的父母和同学们了。

她觉得自己要飘起来了，好快活，昔日能接受的苦难一下子全都接受不了了，因为她看到她的亲父母看着她黑瘦时的皱眉，看着她时眼里的期盼。

她们在珍惜她！

木燕亮晶晶地看着光鲜亮丽的男女，曾经无数次痛苦中的幻想终于成真了。

她木燕，有一对有钱父母！

木燕被带去医院体检，回到了别墅，吃过了这辈子最美味最快乐的一顿晚饭，还有漂亮的蛋糕，吹了蜡烛，人生中第一次许愿。

当时光鲜亮丽的男女围着她，大家都是一脸期盼，木燕快乐地在她们的目光下许了愿：我想永远这样。

然后莫名其妙地，再过几个小时，和善的有钱父母变了个样。

一个漂亮的女孩哭着从楼上下来，“报告没错？一半的匹配几率都没有成？”

光鲜亮丽的男人面如死灰，“这是要我死啊！”

光鲜亮丽的别墅里一片兵荒马乱，三个光鲜亮丽的人抱着哭成一团。

“没关系的老公！还有机会的！她不行，找陌生人，总有能匹配上的骨髓的！”

木燕一直都承认，自己不是好人。

当时她看着她的美梦被打碎，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重新许愿——别墅爆炸。

木燕就连人生中第一次许愿都许得幼稚可笑。

……

木燕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

她还在四方镜里的原身猛地吸纳了好多灰白雾，剧烈的七情六欲快要将她冲垮。

“你……你……”

木燕的杀意凛然，然后动了。

可恶的白龙行还是那副一点都不挣扎的样子。

他就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想让她变得更差！

现在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就……

木燕猛地打开门把白龙行推了出去，“嘭！”地又关上门。

藏书阁的房间是很安全的。

木燕闪身进了四方镜，浓郁的灰白雾围绕着她，小四方镜之外，灰雾一直在撞击她的个人空间，仿佛感受到其主人的意志薄弱。

木燕猛地睁开眼，旁边金骨修的身体软倒，她回到了原身，像是噩梦一样挥散周围缠绕的灰白雾，坐了起来。

灰白雾又浓了一丝。

木燕怒极反笑道，“我到底为什么还要在意？”

是因为那是她不懂事时先释放出希望和期盼，所以才会耿耿于怀后面的无望吗？

不，她耿耿于怀的是自己的幼稚可笑。

木燕伸出双手。

是因为她现在还不够强大吗？

一定是的。

她强大过后，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庞大扭曲的骨殿投下阴影，像是灰白雾成了黑雾，让木燕有些恍惚。

灰白雾之外，缠绕的灰雾中有红光更甚。

木燕熟悉那抹红光，是她曾经涉足无数次的血河。

木燕意识到，她好像很久没有阿谀奉承过谁了。

自从庄余华离开冰雪城后。

这怎么行呢？

阿谀奉承是她的优点，太久没有阿谀奉承，态度高出尘埃外，就会开始看重过往受过的苦难。

明明当初她身处其中时，根本不觉得有什么。

如今怎么不一样了？

是她变了吗？

还是不能过得太好。

木燕杏眸蒙上一层阴霾。

正好，很久没见过神龙了。

木燕靠近灰白雾的边缘，投身于灰雾中。

灰雾疯狂缠绕着她，木燕反而面无表情。

个人空间里的灰白雾是她个人的糟糕记忆，灰雾是无数生灵的糟糕记忆。

比起灰白雾，木燕更能接受灰雾。

别人的糟糕与她何干？

很快，木燕的眼前出现那片澄澈的血河。

原来她的个人空间和神龙空间离得这么近。

澄澈的血河下是光沙，庞大的龙头骷髅一半埋在光沙里。

木燕恭敬地笑着。

“神龙大人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