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好苗子竟又出了一个?还偏偏都教如是门收去了?莫开济面色不显,心里却含恨得要命。
风怀归不知自己瞎扯的理由误打误撞说服了莫开济,只是莫名感觉到周围灼灼的眼神如芒在背。这回风允生眼力见颇足,赶紧扯开话题,将之前的疑问又扯了回来:“方才掌——呃——少君提到怪梦,是有发现?”
这一问倒让众人不再纠结风怀归,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武都陈上的愿信中。
国主受怪梦所扰只在愿信中略微提了一嘴,南冥之前并未放太多注意。现今被风怀归点出来,倒是越想越奇怪。
阴邪无情无智,以生血为食,哪怕人阴邪,也不过是在心智上稍稍机智了些许,放着满城的“口粮”不吃,让人做噩梦?闻所未闻。
但偏偏这怪梦发作的时间正与武都死人撞在了一起,若其中真无关联,又太过牵强。
风怀归略微思索,忽然开口又道:“让人暴毙似乎也与阴邪的本性不符,如何能断定武都之祸就是由阴邪所致?”
莫开济答道:“自然是因为有过路的散修发现了阴邪作恶后留下的阴气。”
求助仙门要引燃青信,碰上弱小的阴邪还不一定何时能得到回复。因此有钱有势的人家也会广发告示重金求助四处游历的散修。西荒灵气充裕,散修格外多。这武都国主怕是先求助了哪个散修,没解决,才想到让仙门出手。
“哦——”风怀归拉长了声音,“那我没有问题了。”
“你!”莫开济吹胡子瞪眼,问了一大堆,合着正经话一句没有。看风三秋那严肃认真的态度,他还以为这长相普通的小子能有什么高见!
果然,如榣山君那般的人物不可多得,这小子别是如是门扯出来充门面的吧!
“你什么?”风二月长刀一扬,面无表情地看向莫开济。
莫开济的脸皮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风四年打了个圆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解决祈愿。”
解决?怎么解决?南冥派众人面面相觑,这桩祈愿显见的棘手,他们心知肚明,此番上榣山就是想扯如是门做冤大头。结果争论半天,绕来绕去,也不见如是门提出襄助,如此山门那顿打岂不白挨了?!
如是门无人接茬,莫开济只能厚着脸皮将话说得更明白些:“南冥派势小,倘或作乱武都的真是人阴邪,我派恐非敌手。”
皮球踢回如是门,风三秋略皱了皱眉。尽管南冥派撕约毁盟在前,如是门却不能真拿这小人行径如何。
毕竟事关人命。
张了张嘴,就要开口,却被风怀归一把制止。
“这事儿究竟是不是人阴邪犯得还有待商榷。”风怀归笑眯眯地开口:“按照贵派过往的规矩,不妨派几个弟子先走一趟,探探虚实,若是人阴邪,我门作为本地大仙门自有义不容辞之责。若不是,也替贵派省得几颗灵石。”
这是拿南冥派自己的手打自己的嘴。
此话一出,南冥一众的脸色立刻变得异彩纷呈、好不精彩,比挨了风二月那几下还更疼些。
莫开济老脸通红,半晌才找回底气道:“若按规矩自当是按帝君定下的规矩。”
如今仙门不济,北域魔修在魔君的带领下日益势大,南冥派岂能因为一桩祈愿折损好不容易培养的弟子?
“哦——”风怀归拉长声音,“帝君的规矩。这么说,长老也认为如是门治下的诸仙门,今后所受祈愿还是应按帝君留下的规矩来?”
莫开济绝未料到,这次上门竟会碰上一个如此滑不留手的人物。他以为,如是门中尽是些只会埋头苦修的清白人物,哪里就出了这么一个会打机锋、钻话头的?
近些年因为如是门的疏忽,底下的这些小仙门平白占了不少小祈愿,所得灵石几乎够得上一个小门派一整年的花销。如今就要为几句话交出去?莫开济想想都不甘愿。
何况听这少君话中的意思还要拿南冥派做筏子,威慑其他小仙门。
南冥派在这里举棋不定,风怀归却不着急,还有闲情替自己倒了杯茶,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本《中州秘闻》翻看了起来。
在场的如是门众人也听出了风怀归的意思,一扫连年被占便宜的憋屈,对这位新上任的少君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时间,偌大的大殿只余“沙沙”翻书声。
如是门越不急,南冥派越坐怀不定。这位新任少君的几句话已经让莫开济等人意识到,以往用道德绑架如是门占好处的手段行不通了。
思及此,莫开济长叹一口气,终于还是妥协了:“就按少君的意思。”
“好!”
“啪”的一声,风怀归扔掉手中书,“愿信拿来,咱们仔细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