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上道!”风五劫先是朝风怀归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下,抬手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气儿灌了下去。
他与风二月乃双生兄妹,但因为这二、五之差,加上一个是结丹的三殿主,一个是元丹边都没摸到的四殿主,如是门中大多将这对兄妹认作姐弟。
久而久之,连带着殿主之间也戏称五劫为弟,难得遇见正名之人,风五劫很是开心,有问必答。
“收到大师兄的传信我就来了,门都没回。”风五劫刚顺了口气,便一连声道:“这不正好赶上给掌门送个大消息。”
风怀归玩味,“说说看。”
他当然看到了风四年的小动作,只是坏心地没做提醒。
风五劫便道:“最近中州有个大热门,传说一枚便可助人结丹的云归果重现流沙滨落溪斗,许多修士都乌拉乌拉朝那儿涌,要不是收到您醒了的信,我怎么也得去拿个一手消息。”
“以你的实力,去了也是填沙坑。”风四年没好气地吐槽。
“啊,师兄你也在!”风五劫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个大活人。
风四年:“…………”
风五劫不愧是情报头子,看气氛的好手。眼见风四年神色不对,立刻便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还未问,掌门您找云归木做什么?”风五劫小心翼翼开口。
风怀归淡定:“救人。”
风四年摆了个打住的手势:“要不咱们还是挖坟吧。”
风五劫:“???”
流沙之滨自古便有至宝,让无数修士不畏生死,前赴后继。
黄沙万里,茫茫如海,不见天际。
恶劣至此,也挡不住寻宝人的脚步。时间长了,倒还真的让一些人寻到了些上古的遗物来。
原来那流沙之滨万万年前乃一片灵气充沛的无垠大泽,有不少仙门在此开山立府,洞府无数。后来沧海桑田,星移斗转,灵气枯竭,仙门陨落,草盛水丰的大泽慢慢演化成黄沙枯海。
唯有前人的造化散落在这片沙海中。
此风传出,愈演愈烈,流沙之滨俨然已成了修士们心中的圣地,甚至有善钻营的人嗅到了商机,根据前人口述画了舆图出来在滨外售卖。
至此,这偌大流沙滨仿若少女被揭了面纱,一张玉容展露无遗。
只除了腹地深处的一脉群山。
有去无往,无人窥其真容。
名曰“落溪斗”。
“这个落溪斗有个诨号,叫‘落仙斗’,”风四年愁眉苦脸,“有人亲眼见过这山会‘吃人’。”
风怀归一怔:“吃人?”
山怎么吃人?
风五劫接过话头:“这我却听说过,百年前,一群名门子弟入流沙滨历练,却出门没看黄历,撞上灵流暴动,昏天暗地之时,陡见群山似龙,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刻进山躲沙。当即便如群鸟投林般疾驰而去,谁知还未靠近,鸟首那人就像是中了风般手舞足蹈,口中大喊着‘山在吃我!救命!’一边一头扎进了山中,转眼失去踪迹。可惜啊可惜!”
风怀归并没有被风五劫这天花乱坠的说书吓倒,百年前的传闻,谁晓得里面藏没藏着幸存者的私心?又或是耸人听闻的添油加醋?只是那一句“山在吃我”却有些让人在意。
“未曾亲历,的确编不出角度如此清奇的瞎话。”风怀归敲了敲下巴,思索道:“会不会是那山中藏着什么秘境?”
风四年却不赞同:“什么秘境能吸人进去?”
所谓秘境无不是上古大能遗留之地,人有作古,修士也不例外。秘境就是修士的坟墓。哪个坟墓是让人随便进进出出的?
风怀归雅正:“没有出出,只有进进。”
“那就更别想了,反正我不同意。”风四年难得严肃。
结局当然以风四年落败告终。
风怀归这人看着好说话,然而一旦打定了主意,八头驴都拉不回来。
风四年只能稍退一步,要求自己一同前往。
风怀归拒绝。
“你一个医修,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遇上事儿还得我救你。”
“那让五劫去。”
“没结丹,去填沙?”
风五劫:“……”
风四年想想,换了个人选:“那便叫二月。”
风怀归叹气:“然后留你们几个对付阴邪?”
风四年:“……”
“允生…允生算了。”风四年垂头丧气,本以为出发前的安排固若金汤,实际看竟如此漏洞百出不堪一击。
风怀归拍怕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这不还有一大堆秘密武器么,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
风五劫此时也后知后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苦着脸道:“不然大家一起?”
两道无语的视线齐齐射向风五劫。
流沙滨现在怕是修士海海,这么一群人是嫌目标不够大吗?何况他们这一窝蜂跑去寻一个不确切的云归木,武都若再起命案岂不束手无策?风怀归可不相信以南冥派几个人能拦得住作乱之物。
风怀归拍板:“就这么定了,你们留下,盯住武都,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