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无不肃然起敬。
洞口极黑,大约仅能容一人通过,风怀归蹲下来朝里张望,隐隐感觉有风吹过。
“看来里面空间不小。”他就着蹲下的姿势,回身仰头扫视一圈围着的几人,问道:“谁先来?”
山政第一个往后缩了缩,但想到等着救援的痴渡长老和众门人,咬咬牙,又往前伸了伸,正犹豫不决,风五劫已经一马当先跳了出来,“我我我!我先来!”
这个人最爱凑热闹,有热闹可看也不嫌麻烦了,说完,便纵身一跃。
山政见了,一狠心,第二个跟了上去。
剩下度海楼看了看迦兰弥,又看了看风怀归,点点头,道:“我跟着五劫哥哥。”说罢,一闪身,也消失在洞中。
眨眼间,空荡的殿中只剩下风怀归与迦兰弥。
地洞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沉默的兽口,散发着不祥的味道。风怀归整了整袖口,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点燃,然后朝迦兰弥抬了抬下巴,“走吧。”
迦兰弥未动。
“只是看不见罢了,耳朵一样可以探路。”
风怀归护住小小的火苗,忽然问了句不想干的问题:“鹧鸪知道你的乳名么?明月郎。”
迦兰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疑惑,“嗯?”
“那是不知道了?”
迦兰弥愣愣地点头。
风怀归笑了,一把扯过迦兰弥,“那不就得了,他都小心的事,我自然不能比他更放心。”
纵身跃下带起的疾风吹乱了两人的衣衫,漆黑一片的深洞中,迦兰弥忽然心跳大乱。
“掌门!听见了吗?”
远远的,传来风五劫的喊声。
“听见了,注意称呼。”风怀归牵着迦兰弥,举着火折子,悠悠回道。
“没关系!就那小子一个外人!他要是敢乱说我就连他一起灭口——”
那小子山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朝四周摸索,很快便碰到了石壁。
“这里很窄!”
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跟着风五劫一起大声喊起来,好像这样一喊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火光,迦兰弥碰了碰周身的石壁,这里的石壁带着一股湿润的潮气,上面长着不少青苔,看样子不像一块死地。
风怀归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猜测道:“对面应该有空气和活水。”
蛇眠山是座枯山,应该说靠近流沙之滨的山群很少有像落溪斗那样葱茏,武都距离流沙之滨数百里,气候还是很受影响,常年干燥,即使是高至蛇眠山也以乱石灌木为多。
武都祖庙建于此地,哪怕是地下隧道,也绝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水气。
地道弯弯曲曲,极窄之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在场之人,除了身量是少年的度海楼,无不狼狈不堪,尤其风怀归又要护着那枚火折子,又要顾着迦兰弥,生怕他磕了碰了分毫,一个人简直要掰成两个来用。
迦兰弥反倒很乖顺,老老实实被风怀归护在身后,连点衣服角都没擦破,只偶尔提醒风怀归小心头顶和脚下。
沉默走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最前头的风五劫惊喜地喊了一声:“到了!”
紧接着度海楼、山政也是连声发出惊叹。
“哇!”
“天呐——”
风怀归被吊起好奇心,问道:“都看见什么了?”
这个风五劫,该讲细节得时候偏偏一句正经没有,风怀归紧走几步,不妨脚下突然直转急下,一脚踏空,眼看便要摔了下去——
迦兰弥急忙拉住风怀归的手腕,想要将人带回身边,然而惯力之下,两人非但没有站稳,反而一起摔了出去,情急中,风怀归扔掉火折,顺着迦兰弥拉他的动作反身将人打横抱起,一脚踩向身旁的石壁,借力飘然落下。
石阶渐宽,天光渐亮。
迦兰弥的额发擦过风怀归的锁骨,两人近得呼吸可闻。
他甚至能够看清,千面下唯一没被藏起的眼睛,和根根分明的睫毛。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过这个人了,明明这是他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被打横抱起的迦兰弥神色怔愣,直到双脚触及一片柔软。
“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