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风祭忽然开口,他仔细辨别着空气中那点若有若无的味道,可惜周围松香浓郁,好半天,才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腥气?”
“腥气?”风献奇怪,皱着鼻子又连嗅了几下,“没有啊,什么腥气?”
风怀归与迦兰弥也摇了摇头。
这俩可没忘了自己的真实情况是在水里,闭息之法一刻也不敢停,别说腥气了,就连这松香也闻不到一点儿。
风祭皱着眉头,努力形容:“有点儿像雨后泥土潮湿的味道——”
“土腥味?”风献帮他补充。
风祭点头,“对,”他尽力从馥郁大盛的松香中剥离出这点独特的气味,鼻子轻嗅,“好像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那是一棵稍稍有些低矮的松树。
在这遍及周围的松树中,唯有这一棵略微矮小了些,虽然从树冠上看,这棵矮个子也勉强与其余保持了齐头并进的势头,但这棵矮松若不是正好长在一块耸起的土丘上,准要比其他短上一大截。
“你可真够会挑地方的。”风献开玩笑道,一边朝土丘走去,“会不会是这土丘下有什么——”
话音未落,一丝微弱的响动忽然响起。
“哒——”
风献顿时警觉。
扬手示意,身后不远处的另外三人也立时停下了脚步。
无声的紧张蔓延开来。
所有人心中都像是绷紧了一条细线,只等对方露出马脚。
山风自松林吹过,带起一片“沙沙”声。夕阳坠落的很快,晴夜无月,万千星辰早已爬上夜空,清辉微弱,星光斑驳,茂密的松林中暗藏无数漆黑的死角。
风怀归暗暗靠近迦兰弥。
“倘若有异,跟紧我。”
这里的天黑得太快,他怕迦兰弥的眼睛不能应付即将而来的麻烦。好在这是片松树林,没有横生的枝条,长起来的松树俨然一个个固守着自己疆土的王,互不侵犯,给林中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放心,”迦兰弥小声回道,“听力已经够用了。”
话音刚落,那个凸起的土丘竟突然鼓动,一簇软韧的丝羽袭向众人,紧跟着一抹黑色一闪而过。
土丘不见了!
“什么鬼!”
风献离得最近,险些要被那簇搞不清什么材质的银白软羽扑了满脸,幸亏风祭反应极快,飞身将风献拉至身后,一手拔剑,剑光一闪,斩断这铺天盖地的绵绵细丝。
白羽纷纷扬扬从眼前落下。
众人这才看清,一条约莫有三人粗的巨蛇正趁着他们躲避的功夫,极速从这里逃离。
“好大的蛇!”风献大惊。
风怀归与迦兰弥对视一眼,看来这两兄妹并不清楚有条长蛇流落至此。
“跟上去。”风祭收起长剑,率先跟上那条长蛇的身影,这条长蛇用尾羽迷惑他们,却不攻击只为逃离,此中必有隐情,断不能让他真的逃走,风献也想到了这点,紧随风祭追了上去。
风怀归唤出生春,将两人的手腕用生春缠住,以防迦兰弥跑丢,“我们也去看看。”
生春是由风怀归元丹所炼化的灵器,能够随主人心意而变,平日里凶悍坚韧的长索,此时此刻,却化成一条柔软的碧绿丝带,一人一头,温驯地将二人牵绊在了一处。
有生春牵引,迦兰弥跟紧了风怀归,只是方才那稍一耽搁,等他俩追上风祭他们时,这两人已经与那条长蛇缠斗在了一处。
“怎么办,要帮忙么?”风怀归问道。
长蛇已经成年,盘旋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衬得风祭、风献如同大海中两支飘摇的小舟,也难怪刚才大家都没发现那土丘竟然是一条盘踞的巨蛇!
只不过这条庞然大物似乎身有隐疾,哪怕被风祭、风献苦苦相逼也只一味回护,并不疾攻。
“他腹部有伤。”迦兰弥看了一会儿,发现了端倪。
“好像是。”长蛇从吻部到腹部有一条长长的红纹,如果是腹部受伤了还真不明显,不过这条长蛇几次都在快要躲开风祭的长剑时,反被风献的长鞭卷上腹部,不得不回身硬接下剑招,看来这两兄妹也发现了这一弱点,正配合着集攻此处。
风怀归看的饶有兴味,忽然反应过来:“哎?你能看到了?”
“有星光,勉强能看清。”迦兰弥指了指天。
长蛇此时已快逃到山顶,草木渐稀,没了遮挡,星辉重又降临。
风怀归“哦”了一声,“那要不要收回这个?”他抬手扬了扬生春。
迦兰弥一顿,再开口却道:“不必,”腕间的赤红因果珠随着他的话忽然闪出一点红光,一下收紧,烫得手指微蜷,心间麻痒,忍着这点微微的痒意,迦兰弥继续解释道:“可能还会到暗的地方,就这样绑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