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幻化出本命灵器的修士,岂是一个寻常散修得罪的起?
人群外,有几个一直沉默看着这场闹剧的男女,眼见壮汉大势已去,打了个手势,招呼同伴悄然离去。
人群中心,生春不着痕迹地退回风怀归手中。
没了生春的缠束,风二月将长刀收起,默默退到了风怀归身后。
风五劫眼神一扫,见大伙皆站在如是门这面,拱手道:“多谢各位哥哥姐姐仗义执言,此事原是我口快引起,倒让少君与舍妹为我出头,又耽误了大伙的时间,抱歉!抱歉!”
“哎呀,跟你有什么关系嘛,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还管人说什么?”
一个泼辣的女修上手捏了捏风二月肉肉的脸颊,“这是你妹妹?有脾气,我喜欢!这世道就不能只便宜那些巧嘴的人!”
“对!该出手时就出手!”
“嘴臭的人最不欠教训!”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那壮汉自认无人撑腰,推搡一番,骂骂咧咧而去。
热闹散了,人群便也三三两两散去了。
唯有那个风韵有致的泼辣女郎,临行前朝风二月眨眨眼,道:“丫头,见竹屿再见!”
福归栈不愧外面那张高悬的招牌,进得大门,立即便要揽客的小儿殷勤上前,引着他们选房、入住,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风怀归已经在房间里休息了。
时隔三百年,又逢失忆,生怕风怀归第一次参加如此盛会被落了威风,风三秋给他们带了足够的盘缠,由风四年统一保管。
如是门中,除了风五劫因联系各路探子时有下山,对中州情形最熟的应该就是风四年了。风三秋将管理众人衣食住行的活计安排给他,正适合不过。
住下之后,小姑娘眼巴巴地坐在窗前望着大街,好不可怜,风怀归不忍心,大手一挥便陪她出门,临行前又拉上了付钱的风四年。
只有风五劫,以与线人联络的借口,逃过一劫。
“投机取巧,不事正业。”风二月对这个哥哥是一万个恨铁不成钢。
别说,这小丫头若见到了度海楼,准能因为知己。都是两个小小的个子,一张口却是老气横秋的大道理。
风怀归笑道:“五劫广开耳目并非投机,有时,掌握消息也很重要。”
风四年常年夹在这两兄妹间做调停,也很会转移注意力,立刻接上:“听说望川岛上有一处风景绝佳之地,想不想去看?”
“美过榣山?”风二月半信半疑。
“附近有条长街,据说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好——”
“要去。”
风怀古与风四年会心一笑。
风四年口中的风景绝佳之地乃是这座岛上南面的一处高崖。
崖高百丈,在这周围一众低矮山丘中,确实显得险峻凛凛,登之一览众小,颇为壮观。
但实话而言,比起榣山,自然很不够看。幸而此崖正临见竹屿的方向,远望而去,见竹屿云雾缭绕,耸于水面,确然有“望川”之色。
“原来是这么个望川岛!”
风四年感叹,他就说,乘舟登岛之前,不见这小岛似有山川之地势,何故会叫望川?
原来竟是此川非彼川。
风二月不耐看这些,一心飞着那条长街去了,匆匆看了两眼,便频频望向风怀归,风怀归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招呼还要细细赏玩的风四年往下走。
可怜风四年左右一手一个,无奈被拽去了风二月心心念念的长街。
临近登仙会,这条山脚长街比往日热闹了许多。虽是小岛,比起武都一国主街也不遑多让。
更何况,武都的灵境大街为官街,更显庄重。即使王族不拘百姓行走,也到底不如这条长街充满了生活气息。
长街依山脚走势,绵延十数里,一眼望不到头。沿街两旁各种小摊,叫卖声不绝于耳,风二月站在街头,不禁目瞪口呆、眼花缭乱,恨不得一头扎进去,瞧个痛快。
“快走快走!”风二月终于生出些少女的活泼,连连催促。
风怀归与风四年无奈对视了一眼,继而齐齐看向长街前那个雕视着奇异贝壳的牌坊,默然无语,做好了今天必定要走个脚软的觉悟。
见竹屿这一带名为东荒之内,其实泰半岛屿都在海上,与龙族统辖的东海,界限并不那么分明。因此,这长街上的各式货物也很有当地特色。
有摇着尾巴养在琉璃盏中的小鱼、各类彩色贝壳做成的小饰物、深海巨鱼之骨为材料制成的刀剑……甚至,眼尖的风怀归还瞥见有不知哪族的灵修,在卖自己褪下的彩鳞。
风怀归:“…………”
“真是处处充满商机。”风怀归不禁发出一声感叹。
风四年正忙着给买开了怀的风二月付钱,闻言,笑道:“掌门忘记了,要说中州商业最繁华的地方,还数凡民聚居的南荒,那里仅是一座小城,都抵得上十数个望川岛了。”
“你去过?”
“寻药的时候偶尔经过几次。”
风怀归颔首,恰在此时,一道惊喜的女声忽然响起:“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