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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秘隧藏卷,旧人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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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再以裴嵩为替罪之羊,以麟台为清扫之刃,事毕,即弃刃焚迹。

麟台七人,知之者死,讳之者安。

吾知必死,不敢明书其名。名一落纸,则此卷即刻作废,藏卷之地亦会暴露。

今留三证于此:

一曰《禁卫调防底册》;

二曰《内省传事录》;

三曰当年知情人的暗记名册。

名册之上,不写姓名,只记私符。

若有来日持完整玉麟者至此:

勿信满朝,勿尽信帝王,亦勿尽信麟余,勿尽信灰衣。

棋局之中,人人皆可被驱,人人皆可被伪。

真相可寻,而杀真相之人,仍在九重之侧,身居极贵,手握权衡。

慎之,戒之,毋重蹈吾等覆辙。

景和七年秋九月十三,陆知微绝笔。」

烛焰猛地一抖。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缓缓往上爬。

不是来自潮湿石壁,而是来自这行文字背后那令人窒息的重量。

不是裴嵩。

不是梁秉谦。

不是灰衣台。

甚至,也不是完整的麟台。

有一个被称作执衡者的人,藏在比所有人想象更高、更靠近权力核心的地方。他利用东宫,利用裴嵩,利用麟台,事成之后,再一一将这些棋子抹去,自己则干干净净,立于不败之地。

苏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震动:

“这就能解释全部疑点了。为什么当年很多档册明明销毁,却又有零星残迹;为什么每一次我们快要摸到证据,就会有人抢先一步纵火、暗杀、散布流言;为什么陛下明明有所察觉,却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彻查——那个人的根基,太深了。”

麟余声音低沉:

“陆知微不敢写下他的真名。一旦名字留在纸上,就算卷宗藏得再深,只要被对手找到,他们就可以伪造供词、反咬一口,把一切打成麟台的造谣构陷。他只能留下三份实证,和一串没有姓名、只有私符的暗记。”

沈清辞伸手,轻轻拿起石案上那只鹿皮囊。皮囊已经发硬,绳扣锈蚀。她小心解开,里面是三叠用油浸绢重重包裹的文书。

第一叠:《禁卫调防底册》——记录凝晖事变当夜,皇城四支禁卫,是接到哪一道“移文”,临时改变驻防路线。上面有一串模糊却可辨认的签押暗记。

第二叠:《内省传事录》——不是正式圣旨,是内廷内侍私下传递口谕的流水备忘,许多条目被墨涂掉,但仍能看见,事变前数日,有数次不明来由的密召。

第三叠,最薄,也最沉重:暗符名册。

没有官名,没有籍贯,只有二十七个形状各异的小记号:月牙纹、松针纹、云篆纹、折莲纹……每一个记号背后,对应着十五年前,知情或者被迫参与此事的一名官吏、内侍、或是禁军将领。其中,有一个记号,赫然是——半枚玉麟。

“也就是说,当年麟台内部,也有人倒向了执衡者。”苏砚指尖抚过那枚标记,“这也就是为什么,麟台会自我崩塌。从里面,先被蛀空。”

就在石室之内气氛凝重之时,甬道入口方向,忽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整个石室微微震颤,石屑从穹顶簌簌落下。

墨影的声音,隔着长长的隧道,带着急促的回响传进来:

“沈姑娘!不好!梁秉谦已经冲破灰衣台的阻拦,派人摸到入口!他们正在用巨石,想要封堵甬道!我们挡不了太久!”

与此同时,石壁另一侧,传来隐隐的水流轰鸣。

麟余脸色骤变:

“糟了!潮势比我们预估得还要猛!淤江的水,已经开始渗进隧道下层!再拖延,江水倒灌,这整间藏卷石室,就会永远沉在江底!”

沈清辞迅速做出决断:

“苏砚,我们优先取三份核心证物!不要全部带走——这里卷宗太多,我们带不走,也带不出去。只取底册、传事录、暗符名册,其余原封不动留在架上;麟余,请你速寻那条应急暗隧的标记!”

苏砚立刻用油浸防水绢,把三份文书层层裹紧,再塞进一个预先备好、可以浮水的空心硬木筒之中,牢牢封死蜡口。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沈清辞再一次看向陆知微那卷绝笔绢书时,忽然注意到绢页最最底端,有一行极浅、几乎被尘土盖住、用极细淡墨写下的小字:

「执衡者,常伴御侧,掌东宫旧碑之录。」

东宫旧碑之录!

沈清辞心头巨震。

原来那座被凿平字迹、弃于荒园的东宫碑,它真正藏着的,不只是碑底那只玉麟铁匣——而是碑录,一份当年东宫僚属完整的记名簿,恰恰握在“执衡者”手中!

就在这时,身后甬道传来脚步声。

不是墨影,不是暗卫。

一个温和,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自烛影尽头缓缓响起:

“看来,你们终究,还是找到了这里。”

众人猛地回头,烛火剧烈摇晃。

梁秉谦,竟然没有留在官船,他甩开随从,独自一人,沿着湿滑石阶,走进了这座江底石室。

他没有拔刀,没有带护卫,花白的鬓发上沾着水汽,青袍下摆全是江滩的泥渍,一双眼睛,平静地落在那卷陆知微的绝笔绢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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